倪燕子（九）

本想趁著她沒注意到我們，趕緊離開。愛麗絲卻掙脫我的手：「媽咪，倪老師在這……」她跑過去，親熱地叫道：「倪老師！」

倪燕子應聲轉身，驚喜萬分。她蹲下身將愛麗絲緊緊抱住，眼裡閃著淚光。

「我的薇薇安啊，總算見到你啦……媽媽想你……想你都快想瘋了！」

我感覺眼眶濕潤，想上前拉開愛麗絲，又下不去手。

「媽媽給你挑衣服，」她指著一件蝴蝶樣的卡通服說：「這件怎樣？我知道你喜歡蝴蝶。找了幾家店，就這家有。」

愛麗絲彷彿中了魔法，竟然應和道：「太好啦：」。我跨前一步，把愛麗絲拽到身後，冷冷地說：「倪老師，你認錯了人。她是我的女兒愛麗絲。」

倪燕子伸手想拉愛麗絲，喊道：「不，你不能奪走薇薇安。」

周圍顧客紛紛將目光投向我們，我不願與瘋子糾纏，拔腿便走。我一手推童車，一手護著愛麗絲。倪燕子漲紅著臉，張開雙臂攔住去路。我轉身朝貨架通道的另一端疾走。她妖魔附體般直撲愛麗絲，我憤怒地將她推倒。貨架晃動，旁觀者驚叫。如果不是保安員及時趕到，不知這場鬧劇將如何收場？

6

萬聖節那天，我家提早吃晚飯。愛麗絲還是坐不住，吃了幾口，就說飽了，開始妝扮自己。太陽剛落山，天色還亮著，我和兩個孩子已經走在街道上。愛麗絲扮成米老鼠，提著塑膠南瓜桶，衝在前面。

我推著童車，緊緊跟隨。車上的喬治穿著蜜蜂服，頭上晃動兩根觸角。前一年的萬聖節，他還什麼都不懂，而這次受姊姊影響特別興奮，剛過一個街區就下了車，連蹦帶跳地跟著姊姊去敲門要糖。（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