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輓歌(一九)
聽新聞
test
0:00 /0:00
決定了就不心動,何況有戒、有結界,有保護的。大師姐當時還白了我一眼,但我當時聽了仍存疑(大師姐後來的故事是另外一本書了)。
那些年怕她出家,大師姐父母都不讓她出門,她得編派理由,說和我去花東旅行才能出門。別人是愛情的擋箭牌,我是她佛法的擋箭牌。為了證明有去旅行,兩人還在台北車站到處找賣土產的店。
大師姐父親卻早看穿了,有回把雲林花生糖和花蓮麻糬往桌上一丟說:這些啊,台北車站都買得到。大師姐撒嬌地剝開了顆花生糖給她父親吃,她的父親眼淚快掉下來,嘴裡卻仍不悅地說著:妳以為我不知道。妳要離開我啊!兩根麻花辮綁起來這麼美,妳卻要斷髮毀容?寺院那老頭會比老爸好?老爸可是妳前世的情人啊。我當時聽她說到師父被她父親叫成老頭時,也跟著笑了。
大師姐要剃度前,竟要我陪她去燙頭髮。我十分不解地問著:不是要落髮了,為何還要去燙髮?
燙得蓬蓬鬆鬆的,這樣師父才好為我嚕頭毛。
花了三千元燙髮,就為了幾刀就能嚕得乾乾淨淨。有氣魄,我讚嘆。
和尚您好,我對著變成光頭的她故作禮貌地頂禮。
和樣,她糾正我,說還不能叫她和尚,她只是和樣,和尚的樣子,和尚在古代是無比尊崇的。我從台北車站走到月台,這車站浸潤著青春時為了抵達寺院的種種,邊想著往事,一路已走到南下月台。
●
抵達寺院,走在半山腰,一路向上。將於此月餘,說是參學,不如說是逃離有他氣味的居所。
飄流到寺院,生命周期將進入固定的時間模式,早課早齋、掃地讀經、茶敘晚課﹐藥石自修,熄燈。(一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