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金錢雜誌:某些較高收入勞工納悶為何不能多繳一些社安稅

Trader Joe's茄子義麵 粉絲:連醬汁都想舔乾淨

悅讀/荊棘的《風花沙石總是情》

聽新聞
test
0:00 /0:00

廣義來說,《風花沙石總是情》是一本關於沙漠的多重敘事,述說作者荊棘刻骨銘心的沙漠回憶──曾在貧瘠荒野中見證到的美麗、豐足,還有情愛。例如,加州安沙──北瑞溝(Anza--Borrego)沙漠,年雨量不過5吋,動植物難以生存;可春日的一場充沛雨水,就會為它一夕鋪上無垠的繁花地氈。

非洲西南部的鑽石海岸也是沙漠,荊棘說它「粗獷得近乎殘忍」,卻也「蘊藏著難以想像的溫柔和美麗;晴朗無風的日子,沙丘柔軟如流線體起伏,細膩光華一如豐滿的胴體…」而此地,沙礫裡曾經閃爍著鑽石的晶瑩,美若銀河群星。

在突尼西亞的撒哈拉沙漠,鹽與沙結晶而成的沙漠玫瑰如野花般俯拾皆是。作者買到的小圓石,經水沖洗後,內部的晶體呈顯出豔麗的深紫色,猶似在雨中甦醒的絢麗花朵。

隱身沙漠 打造世外桃源

篇幅最多的,還是荊棘居住多年的新墨西哥州沙漠。當地最常見到的植物是長著棘刺,毫無經濟價值的滾動草,被風沙推著一路吸朋納伴,愈長愈胖。荊棘夫婦卻決定在那片不毛之地打造世外桃源,克服種種工程艱辛,建立起合乎夢想的土墩屋。試圖栽種喜愛的花草果樹一再失敗後,他們終於領悟,沙漠對適性的植物其實有好生之德,紅棗、山核桃年年豐收,中國人視為名貴藥材的枸杞在那裡野生野長,兀自蓬勃。

在他們的沙漠農場裡,夫妻倆熱心地接待遷徙途中駐足的各種野鳥,甚至喬裝成野鴨媽媽養育小鴨。他們挖掘的池塘、布置的花船,滿盈著動、植物的盎然生機,讓他們見識到乾漠裡鮮為人知的豐饒與美麗,從滾滾沙塵裡得到了心靈的寧靜。

而沙漠,也可以滋養溫潤愛情。

說到沙漠與愛,很多人立刻想到三毛與荷西的撒哈拉傳奇;《風花沙石總是情》中荊棘與海諾的姻緣,因為比前兩者歷時更久,細水長流中更有道不盡的曲折起伏。

荊棘與海諾都是天生的流浪者。海諾幼時跟著以醫事傳教的父母住在印度北部,今屬巴基斯坦的地區。他在奈及利亞做了12年教育工作,也在其他非洲國家和中美洲待過多年。世人多視這些地區為物質缺乏,文化閉塞的貧瘠荒地,是另類沙漠;海諾卻甘於物質的粗窳,致力提升當地教育,作育英才無數。

荊棘生於大陸,長於台灣,為愛放棄在美的事業,隨夫遠至異國偏鄉,並非沒有犧牲與掙扎。所幸夫妻倆為貧國所做的努力,如同在荒漠裡耕耘出甜美的果實。

〈月亮花〉描寫中年相遇的兩人,因著愛,努力嘗試進入對方的過去,試圖補上自己曾經缺席的空白,「啊,我渴望能鑽回時光的隧道,走進你的過去……」,婉轉深情汨汨流瀉字裡行間。

風中少年 少女憂鬱寡歡

〈情在花枝凋落時〉是另一篇深情之作。年邁多病的海諾住進了養老院,竟然和一位身體衰弱的女士產生戀情,由於照顧她而恢復了騎士般的自豪自信。荊棘樂見丈夫健康和心理因新戀情而不斷進步,帶著丈夫與女友出外散心。另一方面,她也感到悵惘和失落。三人行是否如黛安娜王妃所言「擁擠了些」?荊棘細膩的文筆道出了三人複雜的心情,顛覆了世俗的外遇觀,令人時而莞爾,時而動容。文章一發表,立刻在網上瘋傳,閱者無不嘖嘖稱奇。

〈火龍花〉裡訴說荊棘和丈夫坦然面對永別,回顧從定情至結婚共度的50年,海諾最終的摯愛仍是荊棘。

既然是一本談沙漠,談美,談豐足,談情愛的書,荊棘為何要將風格與內涵都與其他幾輯大相逕庭的〈風中少年〉四作置於書首?

背景不是沙漠,而是潮濕多雨的台北,文中瀰漫著少女的憂鬱寡歡。一株神秘出現於庭院裡的藤蔓,結出金黃色明豔的南瓜,帶給一個籠罩在死亡陰影下的家庭最快樂的一夏。20出頭的荊棘以成熟老練的文字,鋪陳出家人感情和家庭氛圍的峰迴路轉,難怪〈南瓜〉一文當年令年輕的她一炮而紅於台灣文壇。

相對於〈南瓜〉濃烈的自傳色彩,其他三篇包裝成小說形式,情節做了戲劇性的增添,反覆特寫細節,工於意象隱喻,展現了荊棘寫小說的功力;然而人物不脫基本原型:冷漠暴躁的父親、早逝的母親、叛逆倔強的哥哥、孤獨自卑的「我」……〈飢餓的森林〉尤其令人聯想到少女時代的張愛玲。同樣有著富裕且精通古文的父親、冷傲慳吝的繼母,以「不驕縱子女」為名,摳扣他們的衣食用度,讓「我」退縮於同學的社交圈外,孤獨地咀嚼著命運的苦澀。

〈風中少年〉置於書首,我的解讀是,荊棘年少時期住過的台北雖然潮濕多雨,卻是她生命中最荒涼、最無生氣、最缺少愛與溫暖的沙漠。和張愛玲都曾有過青澀酸苦的年少歲月與痛苦的婚姻,荊棘幸運的是邂逅了疼她、愛她的靈魂伴侶。她是一株生長於乾旱沙漠的絳珠仙草,被苦澀的年少陰影和失敗的首婚壓抑得奄奄一息之際,澆灌她的神瑛侍者出現了,人生從此由黑白轉為彩色。

雅秀如詩 文章引人入勝

最後我要指出,荊棘訴說的一則則故事,不但引人入勝,而且文筆雅秀如詩,閱讀她的文章彷彿浸淫於悠揚的詩歌旋律中。且看她形容尼泊爾皇家音樂團演奏孔雀琴,以繁複意象表達抽象的音樂,儼然有白居易〈琵琶行〉的高才 : 

一絲一縷,如喜馬拉雅山麓飄動的孤雲,嵐嵐然乘風而去 ; 一點一滴,如初夏懸崖的溶雪,蜿蜒地滾動在嶙峋的山石之間。青苔旁的水滴漸漸聚成一道水流,一灣清池,一條歌唱的澗;水面上閃耀的陽光如流動的水銀般,與山澗對答,如影相隨。

鼓聲遲疑地響起來,行行復止,止後又行 ; 是沿著澗水的小鹿,一步一憩,試探著溪水輕快的游蹤。──〈孔雀琴〉

下面這段文字,則展現了荊棘漫無邊際如同浮雲的想像力:

我常對壁發呆,想像這棵西經樹在巴基斯坦炎熱的太陽下,曾經庇護多少鳥巢?曾是多少村民的遮蔭?它的枝幹伸向天空,到底能支撐多少長空?它的葉瓣是圓是長,究竟是什麼形象?春天來的時候,它會花飛滿巷嗎?落花會灑落在行人和小毛驢的身上嗎?深秋的晚上,它是否一夜浴於月華,靜聽落葉的歎息?──〈蟲〉

詩意十足的文字功力,圓美地傳遞了《風花沙石總是情》的多層豐富訊息,也倍增了閱讀此書的悸動與感受。

南瓜 巴基斯坦 新墨西哥州

上一則

悅讀/〈月亮花〉書摘…你要遠行,我一定同去流浪

下一則

詐騙ing/假孫子騙錢 祖父母頻中招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