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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女作家」雪米莉(上)

以「香港雪米莉」筆名出版百餘部系列小說的四川作家田雁寧於今年二月初去世。我曾於八○年代末在舊金山華埠的圖書館裡借讀過一本「雪米莉」小說,書名只記得有「女」字開頭,因為是簡體字,我讀著較吃力,結果沒讀完,碰到還書日將至便趕緊還了不再續借。內容依稀記得跟幫派販毒以及女警臥底一類的劇情有關,而封面設計得有些香艷,大概是我對該書印象最深的地方。

我不記得在華埠專營港台書籍的書店見過「香港雪米莉」系列,而在圖書館看到的那本簡體版,一度讓我誤以為那應該是內地盜版香港的作品。

沒有想到,「香港雪米莉」是中國國產作家與港台通俗文學在內地分庭抗禮的產物之一,在一九八九年被內地雜誌揭露是「團隊」手筆,最初來自譚力與田雁寧兩位四川文壇新秀合力配合內地出版商打造出來的「品牌」。兩作者從未涉足香港,全憑當時能夠得到的資料加上想像來創作以香港為背景的小說,據說所有跟香港有關的細節素材,都仰賴住在香港的朋友代為打探和提供,臨場感十足。

剛開始書名多取三個字,諸如女老闆、女煞星和女探王,很俗,內容卻極誘人。那是以香港為舞台,發展出一鍋四川作者認知下的港式言情狗血亂燉小說──有豪門、有黑白兩道、有華洋雜混、有紙醉金迷,犯罪推理加實事改寫,同時不忘穿插愛恨糾葛,劇中的女主總是聰慧勇猛又性感妖嬈,周旋於罪犯與利益之間。

由於九○年代之前去過香港的內地人占極少數,如是小說充斥似曾相識的港劇情節卻因推陳出新受到大眾歡迎,兩人團隊於是加碼增加寫手,猶如日本漫畫那種學徒分層完工的流水線創作方式,由每月一兩本的出版速度發展到五六本乃至更多,據悉平均銷量幾十萬冊,十分驚人。

當年出版商堅決反對作家以本名出書,而讓田雁寧想出了一個洋派的女性筆名,冠上「香港」強調其內容背景與產地,不失為簡單粗暴的促銷手法。成功地讓一個世紀的內地讀者以為這些精彩的虛構內容出自於一位美麗的香江女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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