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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被偷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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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王幼嘉
圖/王幼嘉

1

電話是從甘迺迪機場打來的。

凌爽正跪在地板上,用一塊濕布擦拭女兒小曦打翻的牛奶。下午四點的陽光斜斜照進波士頓這間狹小的公寓,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暖黃色的光斑,塵埃在光柱中飛舞。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牛奶的腥甜和貧窮的氣息。電話鈴聲響起時,她還以為是前夫文博打來,商量晚上送孩子回來的時間。

她抓起聽筒:「喂?」

聽筒裡除了王文博的聲音,還摻雜著機場廣播,這讓她感到一陣不安。

「凌爽,你不用等了,我帶小遠回國了。」

凌爽的身體僵住了,手中的抹布掉落,浸入地上的牛奶。她的腦子「嗡」地一下。

「你……你說什麼?」繼而憤怒讓她脫口而出:「你憑什麼帶走我的兒子!」

「憑什麼?」文博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那笑聲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黏膩,「憑他是我們王家的長子嫡孫!我媽天天在電話裡哭,說不能讓王家的根斷在外面!你就在哈佛好好做你的夢吧,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他了!」

「嘟──嘟──嘟──」

忙音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穿了她的耳膜。死寂籠罩了整個房間。凌爽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像一尊瞬間被冰封的雕像。女兒小曦察覺到異樣,怯生生地走過來,拉了拉她的衣角:「媽媽?哥哥什麼時候回來?」

她低下頭,看著女兒清澈無辜的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嗚咽。她的兒子,她六歲的兒子小遠,她生命裡的太陽,就這樣被生生從她的世界裡偷走了。

一個小時之後警察來了,帶著程式化的同情和公事公辦的冷靜。「Ma'am, this is a domestic dispute… our jurisdiction is limited.」

管轄權有限。這個冰冷的法律術語,將她的絕望釘死在原地。

2

十三年前,北京。

在一切崩塌之前,王文博和凌爽也曾有過同舟共濟的歲月。

那是在北京,他們剛剛擁有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理工大學教授樓裡的一套兩室一廳。拿到鑰匙的那天,文博激動地抱著凌爽,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轉了好幾個圈。

「爽爽,我們有家了!我們再也不是無根的浮萍了!」

他們成了教授樓裡最年輕的住戶。收水電費的師傅第一次敲開門,看到年輕的凌爽,總會客氣地問:「姑娘,你父親什麼時候回來?」文博會從屋裡走出來,得意地摟住她的肩膀說:「師傅,這是我愛人,這家的女主人。」

那時,他是為她驕傲的。他欣賞她那股不服輸的「烏龜精神」──從杭州大學一個基礎最差的「吊車尾」,靠著每天五點去沒暖氣的教室搶錄音機,硬是拚成了年級前三;又為了能到北京和他團聚,一邊給學生們上課,一邊在蚊帳裡苦讀,最終考上了北大研究生。

在北大,她又是班裡唯一的「外來戶」。有好幾次從圖書館回來,她眼睛都是紅的。文博把凌爽攬進懷裡,鼓勵道:「哭什麼?他們跑得快,你就慢慢爬。我就不信,憑你的毅力,還能比不過他們?」

他的鼓勵,是她唯一的慰藉。他們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然而,當兒子小遠出生,當生活從理想的雲端落回現實的地面時,那早已埋下的種子,開始悄然發芽。

文博的母親從山東老家趕來照顧月子。她抱著孫子,嘴裡不停地念叨:「我們老王家的根啊,這下可續上了。」她毫不掩飾對孫子的偏愛,對凌爽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功臣」般的認可。

一次,凌爽在看一本教育學的專業書籍,婆婆走過來說:「都當媽的人了,還看這些沒用的幹啥?好好奶孩子,把我們家大孫子餵得白白胖胖的,比什麼都強。」

凌爽想辯解幾句,文博卻走過來,對她說:「媽說得對,你剛生完孩子,身體要緊,別累著眼睛了。」他的語氣是關切的,但凌爽卻聽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種和他母親一脈相承的、不容置疑的男權邏輯。

真正的裂痕,出現在兒子滿月後。理工大學的領導找凌爽談話,有意提拔她擔任外語學院的副院長。這對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年輕人來說,是莫大的榮譽。凌爽又驚又喜,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文博。

她以為他會為她高興,但他聽完後,卻沉默了很久。

「你太年輕了,能行嗎?」他終於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當了領導,肯定很忙,家裡怎麼辦?小遠怎麼辦?」

「我可以兼顧的。」凌爽急切地說。

「兼顧?」文博的眉頭皺了起來,「女人怎麼可能兼顧得了事業和家庭?到頭來,肯定是兩頭都顧不好。爽爽,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把重心放在家裡。你這麼優秀,把小遠培養好,將來比你當什麼院長都強。」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凌爽心中所有的熱情。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感到一陣陌生。那個曾經鼓勵她「悶頭爬」的戰友、那個為她的每一個成就而驕傲的丈夫,到哪裡去了?

她不知道,此時的文博,內心也正經歷著一場劇烈的衝突。他一方面為妻子的優秀感到自豪,另一方面,一種被超越的恐懼和男人的自尊心,又讓他感到極度的不安。他即將赴美留學,妻子在國內卻要成為「院長」,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地位倒錯的恐慌。他需要她停下來,需要她回到那個他認為「正確」的位置上。

那次談話不歡而散。未名湖畔匯流的兩條小溪,在看似平靜的家庭生活中,第一次出現了分岔的跡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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