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站出發，路過北站（一九）

那幢樓太高，也太亮，與這條灰撲撲的走廊，隔著某種遙不可及的距離。

她嘆了口氣：「兒子，還是回去上班吧。你爸打算提前退休，讓你頂了那個編制。炒股，沒那麼容易的……我聽說，有人賠得傾家蕩產，連家都散了。」

「不，我不回去上班。我不能在圖書館混日子，在那裡，我永遠出不了頭。」盧景行的語氣是堅定的，他低沉了聲音，緩緩地說，「媽，你知道小夏為什麼要離開我？她嫌我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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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師勸不動兒子，便定期去看他。除了送吃、送穿，還瞞著老伴，把攢下的一點積蓄，都悄悄借給了他。

兒子帶她去過一次興業大廈，那是她第一次走進證券公司。散戶大廳人聲鼎沸，一整面牆都是跳動的行情螢幕，紅綠交錯，如同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閃得她眼花撩亂。

那位神祕的大戶，崔老師終究沒能見上一面。但盧景行卻在大戶朋友不經意的點撥下，漸漸摸到了門道。崔老師聽不懂兒子說的那些術語，只知道他買什麼就漲什麼，運氣好得不得了。

帳上的數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漲，他很快就把借的本金還了回去，還加上了可觀的利息。有了錢，他的嗓門跟著大了起來，老父親則變得溫和了許多。

盧景行開始注重個人形象，他頻繁光顧服裝訂製店和美容、美髮沙龍，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他開始談論買房、買車，計算著貸款、稅費和未來的升值空間。他神情篤定、信心滿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股市裡的鈔票，來得快也去得快。大盤風雲突變，就在旦夕之間。（一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