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站出發，路過北站（五）

氣氛僵了一會。盧老師嘴唇微動，似要繼續追問，盧景行卻站了起來，語氣裡透著不耐：「我媽怎麼還不回來，不是說好今天早點下班的嗎？」

話音未落，就聽防盜門「卡噠」一響，緊接著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哎呀，來啦、來啦──」崔老師人還沒進門，聲音已經先一步傳了進來。

她一邊換鞋、一邊脫外套，還捎帶著跟我打招呼：「你好啊，小夏，我來晚了，真不好意思。今天上實驗課，幾個學生不在狀態，把我折騰得夠嗆。」

她說話帶笑，語速又快，像一陣風掠過，屋裡立刻暖了幾分。我朝她站起來，她擺擺手，語氣爽利：「別別別，別拘著，我家沒那麼多規矩。」

終於開飯。崔老師殷勤地給我夾菜，一邊向我解釋：「我們家啊，平常各忙各的，難得開伙。還好食堂伙食不錯，尤其是教師食堂，能開小灶。平時來了客人，點個菜啥的還挺方便。欸，你嘗嘗這板栗雞，味道還行吧？做這個費時間，我一早就跟大師傅打了招呼的。」

我笑了笑，沒有出聲。頭一回以「女朋友」的身分上門，吃的是放涼的食堂菜，我倒是不介意，親戚、朋友若知道了，一定會說風涼話。

飯桌上幾乎都是崔老師在說話，盧家父子只是默默吃飯，並不多言。我除了微笑，偶爾也象徵性地問幾個問題，比如：你們從教多少年了、都教什麼課。其實我早知道答案，只是沒話找話罷了。

崔老師興致勃勃，卻也不無遺憾地說到了職稱：「我和他爸爸都是副高職稱，這已經是中專學校的天花板，再也沒有上升空間了。我呢，也沒有什麼雄心壯志，接下來就等著退休抱孫子嘍。」（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