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妹珍（九）

持這種觀點的人是這麼解釋的：倖存的姑蔑族人隨同其他部族一起被迫南遷後，山東只留下了一個叫姑蔑的地名，春秋時代尚在襲用。

我倒覺得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魯東的姑蔑和浙江的姑蔑，自始至終就是異地同名！因為這兩地除了地名，並無考古學意義上的支持，更無任何出土物佐證。

聽我說完，顧德珅略一沉思，說：「有道理。咱們不妨到實地探訪一下，說不定能尋著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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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了湯溪鎮。

老顧說，如果真的有姑蔑族，他們最古老的人群很可能就生活在這裡。他說第一次來湯溪，就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湯溪鎮的方言跟金華話出入很大。離湯溪鎮五、六公里的人，就一點都聽不懂湯溪話了，完全是兩個語系。湯溪話中有一些字音更古老，都是口語常用字，完全是上古的越國口音。他懷疑湯溪話很可能就是姑蔑國傳下來的一種方言。

更奇妙的是，湯溪鎮上有一條溪，地圖上標的是「莘畈溪」。但是當地上了年紀的人，都管這條溪叫姑蔑溪。

下了大巴，我們拐上一條羊腸小路。

山路顯然已經很久沒人走了，野草叢生，不時有斜伸的樹枝藤蔓旁逸斜出，顧德珅手持粗樹枝在前面開路。他雖說看上去文弱，走起山路來卻如履平地，身手敏捷。我不得不承認地理環境、城市質感對人的影響，顧德珅這樣一個城裡人，就因為生活在大山環抱之中而自帶了幾分仙風道骨。

我緊趕兩步追上他：「老顧，這個出土帶把盛水器的安徽屯溪，是個什麼地方？」

「這處遺址是1959年安徽皖南屯溪市建西郊機場時，意外挖到的。之後一發不可收拾，六年裡發掘了八座墓，被稱為屯溪八墓。出土物顯示，屯溪八墓年代始於西周早期偏晚階段，延續至兩周之際。屯溪八墓是越式的土墩墓，出土有典型越國風格的青銅鼎、劍和原始青瓷豆、尊，以及越式印紋硬陶鼎。原始青瓷器的折肩、折腹風格也繼承了閩、浙、贛一帶早期越文化的特點，考古學者認為墓主人的族屬應為越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