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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牆咖啡吧(一)

貓小姐/圖
貓小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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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下去了,蒼涼的暮色漫過來。每到這時,我就去紅牆咖啡吧。它小而乾淨、一絲不苟;褐色的桌椅和褐色的護壁板旁,白色的窗幔輕拂。都說,這裡是有情調和氣質的地方,也是那些憂鬱、感傷、孤獨,以及多情人兒的最佳選擇。而我之所以每天去,是因為它就在我家附近。

一早起來,我就在案頭工作,起碼有五、六個小時在電腦上碼小說。如果我不出去透透空氣,豈不是悶得慌?咖啡吧的好處,在於倚窗而坐,既有古典音樂抒情的調子低低迴旋,又可望著三教九流的人川流不息;還能在一種包容的文化中,聽到不少有趣的故事。

我是非常樂意傾聽的。除了西班牙語我不懂,英語、德語、國語、粵語我都能聽。某天,我旁邊坐著兩個中國女子。她們的普通話京味十足,不用問,我就知道她們是北京人。因為是祖國同胞,我微笑著和她們搭訕說:「嗨,你們是北京人?」

「是啊!我們是北京來的,你呢?」一個皮膚白皙、披著長髮,大眼睛的年輕女子問。

「我是上海人,叫李莉。認識你們很高興。」來美國後,我總是先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對方,生怕他們不知道似的。

「認識你,我們也很高興。在這裡,華人沒加州多,相遇是緣。介紹一下,我叫章晶晶、她叫常虹。」章晶晶眼珠子骨溜溜的,在我身上掃了一遍。這麼靈動會說話的眼睛,只有戲劇演員才有。於是,我突口而出:「你們是演員?」

「我們從前在國內是京劇演員,如今在本地業餘京劇團裡擔任角色。京劇團有時候會接到大學東亞系的邀請,去為大學生們演出;有時候會去小型劇場演出,都挺受歡迎的。」

章晶晶快人快語地說著,彷彿把家底都倒了出來。我倒是不覺得奇怪,這麼說的目的,讓我知道她們是科班出身,並且也受到美國大學生的歡迎。這不是恰到好處的吹牛麼,還讓我的眼睛為之一亮,何樂而不為?

「我也喜歡京劇,但只是個票友。」我說。

「下次我們演出,邀請你來。」章晶晶和常虹異口同聲地說。

一來二往的閒聊,我們都感覺頗投緣。告別時,互相留了手機號,還加了微信。這年代,微信就像一張網。通過這個網,我還認識了她們的師傅,六十多歲的俞小蘭。

俞小蘭是業餘京劇團的老前輩了。

那天,她們到喬治華盛頓大學演出,邀請我參加。我到的時候,她們還在後台化妝。我就是在後台化妝間裡,第一次見到俞小蘭的。與她聊起來,才知道她經常下午去紅牆咖啡吧。

果然,有一天下午,我拿著電腦去咖啡吧寫作,就遇到了她。她知道我是個作家,說:「我可以給你提供寫作素材。」

「真的?」我有些驚訝,畢竟我們還不熟悉。

「我不輕易交朋友,一旦交了,就真情相待。」俞小蘭沉穩緩慢地說著。

「我也是。」我堅定地說。

於是,在咖啡吧幽暗的燈光下,她一邊喝著黑咖啡,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著她自己的經歷。也許,她悶得太久了,說出來心裡痛快些。我側耳傾聽,她悲傷時,我亦悲傷;她流淚時,我也潸然淚下。她平靜敘說時,我頻頻點頭。

二十世紀六○年代初,俞小蘭十四歲,偷渡到美國的爺爺去世了。父親帶著她來舊金山,料理爺爺的後事。這一來,她和父親都沒再回哈爾濱。父親在親戚的介紹下,先後在舊金山花卉農場澆花、在唐人街餐館端盤子、洗碗。她呢,因為學過三年京戲,被舊金山唐人街戲班子裡的領班阿良看中了。

那年頭,舊金山唐人街戲班子競爭激烈。阿良帶著他的戲班子,到本地唐人街來搶地盤。俞小蘭的父親捨不得放棄做熟了的餐館工作,只好讓女兒孤身一人,跟隨阿良來本地唐人街發展。

的確,本地唐人街遠沒有舊金山唐人街熱鬧。但它地處首都的中心地帶,沿著H街和五街與八街之間,附近有史密森尼學會的美國藝術博物館。每到中國農曆新年,唱京戲的、跳燈籠舞的、穿著傳統漢服遊行的,還有剪窗花、寫書法等,各種活動層出不窮。

俞小蘭剛到本地唐人街沒幾天,見內褲有血,知道來例假了。這是前些年母親對她說的:「每個女孩發育了,都會來例假,一月一次。來例假,就意味著是大人了。如果與男人有性關係,就會生出孩子來。」(一)

咖啡 舊金山 京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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