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來訪

住在加拿大溫哥華（Vancouver）的妹妹，每年都會飛一、二次來和我們這兩個定居北加州（Northern California）老人社區的姊姊相聚，這十幾天是我們三人珍惜的時光。

每次她來，我們都希望能像小時候一樣寵她，讓她像是度假一般和我們一起吃喝玩樂、聽音樂會、看電影，或是找個地方來個二日遊。大姊和小妹同樣喜好藝術創作，更恨不得帶她看盡所有附近畫廊，和舊金山博物館的新展品。於是我倆先把日子排得滿滿的，就等她來。

只是妹妹和我們的想法有落差，除了一天要上山拜祭父母，另一天去哥嫂家外，哪裡都可以不去，只要在社區陪我們共度幾天，散散步、聊聊天，和大姊在畫室或陶藝社切磋技藝。她想為我們做些精美糕點、細緻餐食，讓我們換換口味，也想幫我這個成天喊腰痠背痛的二姐分擔些家務雜事。她比我小八歳，我們寵她，她更是關愛姊姊。

每次她來，總是一面抱怨節目安排太多，一面開心跟著進進出出，又要爭取時間弄些新花樣的吃食，每天忙得不亦樂乎，一刻不停。在我家，小妹為我美化家居，不但出主意移動擺設，還幫忙油漆書房牆壁，什麼大小事全都搶著做。就連我剛洗完頭正在捲頭髮，她看到也說「來，我幫你捲。」她手巧，我雖然樂得享福，卻也實在過意不去，因為她是來看望我們，不是下放做勞工。

這次她來，大姊去機場接她，我在家整理房間、鋪床。靈機一動，找了張白紙大筆一揮，寫下 「約法三章」，貼在門口：一、可做美食，但不管清洗；二、不准凡事都搶著做；三、要聽姊姊的話；附註：外出不准搶付錢。

妹妹看到那張「條約」哈哈大笑，說一句 ：「會聽妳的？」果然，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晩些，屋內已香氣四溢，她在廚房煎蛋、拌沙拉，烤箱烤了玉米起士麵包，為我們做豐盛早餐。並且告訴我，她早已走路到附近的超市買回食材，要趕在大姊接我們出門前烤個我們沒吃過的菠菜蛋糕。我要幫忙清洗碗盤，她吼著：「走開，走開，別打亂我」，就這樣把我趕出廚房。

小妹每次來都有新食譜，橘子蛋糕、蘋果派、白桃卷、香蕉麥片蛋糕、牛奶燉雞、葡萄烤雞、磨菇核桃迷迭香義大利麵、廣東芋頭粥、臘肉北菇煲飯等，讓我們吃得眉開眼笑。我們一起到市中心逛街吃飯，買了一、二件衣服，她深夜還幫我改短衣䄂褲口。大姊心血來潮想手織一件白色毛背心，二人商量要用哪種針織花色，妹妹興致濃厚地說：「我先開個頭。」就這樣又多件事要做。

我們驕傲有這麼一個聰慧靈巧且有品味的妹妹，她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水彩繪畫、鉛筆速描都在行，製作的陶藝杯碗盆碟更是雅致精細，別有風格。只要小妹在，就能為平凡的生活帶來一股美感。

我們三姐妹一起熱鬧地過了十幾天，在她要離開那一天，大家又爭執一番：她說她不是小孩，可自己搭車去機場，但我們非要把她當小孩似地送到機場進關處。

送走了她，我和姊姊都累了，可又念著她何時再來，立刻傳短訊給她：「下次什麼時候來啊？ 」她回道：「可不可以讓我先休息休息再說吧？」接著又來一句：「哦，我忘了做橄欖麵包，另外柏克萊大學的亞洲圖書館也沒來得及去。」於是我們三姊妹又開始期盼下次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