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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豆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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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非常愛吃蠶豆,來到美國之後,在到過的任何一家中餐館裡都吃不到「蠶豆菜」,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家裡自己燒。

在FoodMaxx能買到金燦燦的大小均勻、不蛀不碎的散裝豆瓣乾,燒鹹菜豆瓣酥、搾菜豆瓣湯、絲瓜豆瓣(湯)、豆瓣夜開花(誇瓜)醬,味道一級棒。至於蠶豆,華資超市裡賣的袋裝速凍的,一解凍後水出爛糟,無論是風味還是口感都大失所望,不想再試第二次。

新鮮的蠶豆或者蠶豆莢,從來沒在超市裡看到過,估計農貿集市有賣,只是因為我更相信大型連鎖超市裡的商品品質,所以從不去農貿集市買蔬果,這條「清規戒律」我堅持了近四十年,以致於我幾乎已經遺忘了還有「蠶豆莢」這個詞了。

不過,最近我自己主動破了這個「戒」,在農貿集市買到了兩磅新鮮的蠶豆莢。這一天外出辦事,無意中把車停在了集市邊上,為抄近路穿攤而過時,眼角餘光掃到了一家攤頭上碧綠生青的帶莢蠶豆。啊,阿里巴巴芝麻開門啦!一回到家我就興匆匆地向老婆展示我的「戰利品」,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兩人啥事也不做,立即伸出四隻手剝起了豆莢。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闊別我家餐桌近四十年的「蔥油蠶豆」終於閃亮登場(見圖,作者提供)。

我們老夫妻興高采烈地一邊慢慢享用著這盆綠瑩瑩、光燦燦的珍稀佳餚,一邊列數起我們上海人吃蠶豆的幾種家常燒法。例如,在燒蔥油蠶豆時炒入春筍片,就是鮮上加鮮的「春雙鮮」。

初上市的嫩蠶豆,剝去外皮、分成兩瓣後,勻拌在糯米裡共煮。煮熟的蠶豆糯米飯開蓋後,一股春天的氣息撲鼻而來,晶瑩剔透玉色的糯米粒中,夾雜著片片嫩黃色的豆瓣片,一如梵谷的田野畫,讓人目不轉睛又垂涎三尺,不用搭配其他小菜,我就能一口氣吃下兩小碗。可是大人就是不讓我們小孩子一頓吃下這麼多,說:「糯米要脹(肚子)的,吃一碗就夠了。」剛剛被壓下去的蛔蟲又飛速地爬到了喉嚨口,盼著下一頓的蠶豆糯米飯。

待到蠶豆老一些了,上海人的廚房裡花頭勁就更加透啦:做豆瓣酥,尤其是鹹菜豆瓣酥,勿要太鮮哦;汆油汆豆瓣,風味上更勝油汆果玉(上海人對「油汆花生米」的別稱);要是油汆豆瓣能加上些苔條,色香味皆更上一檔次。也有不少人家用嫩蠶豆炒雞蛋,半老蠶豆與肉糜紅燒的,可謂是家家都各顯身手,戶戶有拿手的蠶豆菜,人人敞懷享受春天慷慨的饋贈。

落市前的老蠶豆,更是做「豆瓣醬」、炸「蘭花豆」、炒「鹽炒豆」的絕佳原料。還有,上海的「老城隍廟五香豆」,也是用老蠶豆做的。

我小的時候,五○年代的上半期,上海的菜場裡常年供應著一種也是以老蠶豆為原料的食物,它更俘虜我的味蕾,那就是上海人說的「發芽豆」。它的製作原理和水發綠豆芽、黃豆芽一樣,想必製作方法也大同小異。我愛吃發芽豆更甚於吃蔥油豆瓣、鹹菜豆瓣、油汆豆瓣。毋需多說,鹹菜發芽豆自然是我的首選,加醬油紅燒的發芽豆也能使我食指大動、胃口大開。

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發芽豆在菜場裡銷聲匿跡了。在計畫經濟的年代,一定要等到新鮮蔬菜的供應量受天災影響短缺到相當嚴重程度的時候,才會從庫房裡調出一批發芽豆來投放到菜場裡,通知上海市民們憑小菜卡限期定量限買,只能在有限的期限之內購買一次,按小菜卡上標定的人數,每人限購半斤。

換句話說,那時的我想吃發芽豆,必須耐心地等到青天大老爺下足夠大的暴雨,或颳足夠強的颱風,或持續一段時間的嚴冬酷寒,使得大田蔬菜嚴重減產的時候。

記得我自費留學出國的前兩天,一股強颱風過境華東地區,上海連續幾天狂風暴雨,以致於上海直飛紐約的國航班機在那天都停飛了,但是發芽豆還是沒有供應,所以,離開上海前,何時吃到最後一次發芽豆,我現在是實在想不起來了。當然,在美國,發芽豆連影子都沒有看到過。

唉,好不容易才吃到一次蔥油蠶豆,又無比想念起鹹菜發芽豆了,我是不是得隴望蜀、貪欲沖天吶?

雞蛋 華資超市 中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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