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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避暑

白居易五十一歲之後,官運亨通,於長慶二年(822)七月擔任杭州刺史,流連西湖山水之樂,寫了許多膾炙人口的詩篇,著名的〈錢唐(塘)湖春行〉就寫於到任之後第二年的春天:「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裡白沙堤。」在杭州當了兩年的愜意太守,調回東都洛陽,任太子左庶子分司,在洛陽買了履道里的住宅,修葺一新。過了一年,派任蘇州刺史,與元稹、崔玄亮及劉禹錫等唱和,悠遊太湖洞庭山,又修了七里山塘,畫舫蕩漾,歌妓舞姬相伴,簫鼓笙歌,一路直達虎丘景區,真是瀟灑的風流太守。

白居易擔任蘇州太守一年多,因病請假,之後因為好友裴度參知政事,行宰相之職,提拔他回京,相繼擔任了祕書監與刑部侍郎,離開了他鍾愛的江南。白居易十分懷念杭州與蘇州,不僅是江南風光秀麗,更主要是遠離京城政治鬥爭的險惡。我們最熟悉的詩句,是他晚年懷念江南美好生活的〈憶江南〉,其一說:「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他在五十八歲的時候,終於告退政府要職,回到洛陽,擔任位居三品上的太子賓客分司,其實就是領著俸祿不必做事的閒差。他晚年在洛陽生活了二十年,還升任二品上的太子少傅分司,悠遊山水,學佛念經,飲酒品茶,撫琴作詩,過起神仙生活。

有趣的是,他晚年生活在洛陽,寫了一大批避暑的詩句,令人懷疑是否中唐以後華北的氣候經常是暑熱難耐,還是他日子過得太舒服了,無可抱怨,只能抱怨天氣。大和四年(830),他五十九歲,在洛陽過著閒適的生活,卻一連寫了兩首抱怨暑熱的詩。〈苦熱〉:「頭痛汗盈巾,連宵復達晨。不堪逢苦熱,猶賴是閑人。朝客應煩倦,農夫更苦辛。始慚當此日,得作自由身。」天熱得讓人頭痛,烈日曬得人人頭昏眼花,好在已是自由的退休閒人,不必苦熱之中還要勞作。另一首〈銷暑〉則寫他閒居家中,什麼事也不幹,心靜自然涼:「何以銷煩暑?端居一院中。眼前無長物,窗下有清風。熱散由心靜,涼生為室空。此時身自得,難更與人同。」

白居易每年都寫詩抱怨暑熱,到了大和九年(835),六十四歲的時候,寫了〈何處堪避暑〉:「何處堪避暑,林間背日樓。何處好追涼,池上隨風舟。日高飢始食,食竟飽還遊。遊罷睡一覺,覺來茶一甌。眼明見青山,耳醒聞碧流。脫襪閒濯足,解巾快搔頭。如此來幾時,已過六七秋。從心至百骸,無一不自由。拙退是其分,榮耀非所求。雖被世間笑,終無身外憂。此語君莫怪,靜思吾亦愁。如何三伏月,楊尹謫虔州。」自問自答,其實說的就是他在履道里的宅院生活了六七年,過得很舒服,有樹林掩映的樓房,還有可以泛舟的池塘,睡覺起來還能享受一甌茶飲,真是樂天安道。為什麼內心還感到憂愁呢?因為在三伏天時節,好友楊虞卿(字師皋,時任京兆尹)遭到貶斥,謫為虔州(今江西贛州)司馬,流放到邊區去了。

白居易避暑時的擔憂,居然成讖,楊虞卿流放到虔州,居然就死了。為此他寫了〈哭師皋〉,其中有句:「往者何人送者誰,樂天哭別師皋時。平生分義向人盡,今日哀冤唯我知。」他還憶及楊虞卿酒酣耳熱之際,很善於歌唱〈掃市歌〉,還有個能彈一手好琵琶的小妓,現在也不知流落何方。想起來令人心碎:「蕭蕭風樹白楊影,蒼蒼露草青蒿氣。更就墳前哭一聲,與君此別終天地。」暑熱之中,無限淒涼。

楊虞卿遭禍,是與黨爭有關,白居易則早已脫身於政治鬥爭之外,只想著朋友相聚唱和的樂趣。朋友遭難,死於溽熱的南疆,情何以堪。(寄自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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