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屋（四）

沒有激烈的撕扯，只有令人窒息的重量和粗重的喘息。林恩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上方熟悉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猙獰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一切。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抽離了身體，飄在半空，冷漠地看著那個壓在身上的軀殼。

結束後，阿明癱軟在一旁，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類似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妹……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人……」

他哭得像個孩子，眼淚滴在林恩的手臂上，滾燙，卻讓林恩感到徹骨的寒冷。

林恩縮在床角，抱著膝蓋，一動也不敢動。她看著那個背影，那是她最崇拜的哥哥，那個許諾要帶她去住大房子的哥哥，現在，卻像個碎掉的瓷娃娃，一片片地散落在地上。

3 崩塌

1995年的雨季似乎格外漫長，雨水像是怎麼也下不完，要把整個吉隆坡都淹沒。空氣濕度高達百分之百，衣服晾在陽台上三天都還是濕的，摸上去像一層冰涼的皮。

阿明失蹤的消息，是警察帶來的。

「我們在巴生港的海邊發現了一堆衣服，還有這個。」警察舉起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阿明的學生證，「海邊沒人，潮水很大……沒有發現屍體。」

母親愣住了。她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整個人僵在那裡。

「沒……沒有屍體？」母親喃喃自語，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亮，「那就是沒死？是不是？警察同志，是不是阿明他只是……只是去玩了？」

警察搖了搖頭，「那種情況下，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雖然沒找到屍體，但大概是被海浪捲走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