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五七）

手機響，是許社長。他簡單告知半畝傳記不出了，何文鈺到社裡來辦了解約。

「是對我的稿子不滿意嗎？」

「她只說是跟家人討論之後的決定。這事就這樣了，我們等了這麼多年，半畝是該有本傳記的。」許社長沉默了幾秒鐘，「稿費，我們會給你補助一點，你再找何教授談談。」

許一鵬掛手機前，不忘問候曾梓慧：「如果她來台北，說好我請你們吃飯！」

掛了手機，曾芳恬眼前浮現大鵬會議室裡，何文鈺再三道歉但堅持解約的模樣。桌子中央擺了盆萬年青，不知是第幾代子孫。

她重新打開一個文檔，深吸口氣，在鍵盤上敲起來。起初彈奏的是猶疑的慢板，幾個段落後逐漸加強成了快板，果斷前進，琶音輪指和跨八度跳躍有如煙花……。

手機叮咚一聲。銀行通知一筆款項入帳，新台幣1000000元。

她嚇了一跳，數了兩遍，真的是六個零，沒有小數點。稿費有這麼多嗎？正發愣，手機又響，是媽媽。

「錢收到了？」

「是你轉的？」

「是你外公交代要給你的嫁妝，現在房款拿到，什麼都結清了，趕快把錢給你，免得不小心花掉了。」

外公給她的？她像在做夢。

「你的嫁妝，本來應該等結婚時給。可是我想，你在台北不要用錢嗎，我不能拿自己的老本養你啊，對不對？你也不一定會結婚，乾脆現在就給你。不要亂花，還是要找工作，但是你可以去旅行，做自己喜歡的事。也可以送禮物給我，生日快到了……」

媽媽語氣有少見的活潑興奮。「媽，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台南吳阿姨這裡住幾天，她看了你的書，說潛力無窮。」（五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