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的鄰居
自從移民加拿大後,在三個國家、六座城市工作和生活過,搬過九次家。所幸,老天眷顧,在每個國家、每座城市、每個住所都碰到了很好的鄰居。這篇文提到的鄰居們,則是令我們最難以忘懷的。
在加拿大多倫多(Toronto),我們的第一任房東每個周末去買菜都會帶上我們,使當時還沒買車的我們,在生活上方便了許多。而讓我們受益最深的是,房東先生經常告誡我們要徹底改掉祖先留下的過於謙虛謹慎、內斂自卑的美德,鼓勵我們在加拿大找工作,一定要學會不卑不亢、沉穩地「吹捧」自己,要做到把七分的自己,吹捧成九分的樣子,才有可能相對容易地找到工作,在職場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後來在漢諾威(Hanover)我家對面的鄰居,一家四口中的兩個孩子,妹妹讀初中,哥哥念高中,父母都是老師。我們兩家人從來不接觸,只是見面時招招手或點點頭。
那時候我家孩子還小,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們還沒下班。見我家小孩獨自在家,他家就會開著前院的門,哥哥妹妹都在前院走廊的桌子上看書、做作業、玩遊戲,偷偷地幫我們看著孩子,保護著他的安全。這事一直到我們移居美國的前一天,我家小孩才從他家妹妹口中得知。
搬家那天,他們全家出動幫我們搬東西,女主人還遞給我一個信封,裡面除了一張寫滿一家四口對我們祝福的明信片外,還放了五十元美元,說請我們在路上吃個午餐。這個一直都只有點頭之交的鄰居,讓我們感到無比的親切溫暖和不捨。
第三個鄰居是美國匹茲堡(Pittsburgh)一對非常友善的退休夫婦。我們搬進新居的第一天,他們就送了自己烤的蛋糕過來,說一是恭賀我們喬遷之喜,二是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有一次我們回國探親,久沒回家,草坪上的草太高了,老爺爺居然開著他家的割草機過來幫我家割草。往後離家時間稍長,我們都會提前安排好工人,按時收拾前後院,以免鄰居又開著割草機過來。
第四個鄰居也是一對退休夫婦,丈夫叫 John,是個退伍軍人,一直喜歡無條件地幫助每一個需要幫助的人,社區裡無論男女老少,他只要一張嘴就能叫出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來。
二○二○年中國新冠疫情最嚴重的時候,我年邁的媽媽沒能挺住,離開了我們。當時美國已經停止了飛往中國的所有航班,沒能回家陪陪媽媽,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沒見著,我一直傷心難過,無法自拔。John夫婦知道後,把他們培育的太陽花種苗送了好多給我,還和我一起種到我家前後院去。那年,我家前後院被生機勃勃的太陽花簇擁著,儼然一個太陽花種植基地。那些璀璨的太陽花,讓我一天天、一點點地淡忘了傷痛,慢慢恢復了平靜及正常的生活。
在葡萄牙阿爾布費拉(Albufeira),我家對門也是住著一對老人,由於我們完全不懂葡語,老先生經常充當翻譯,帶我們去辦理各種各樣的手續。老奶奶則每天都教我們講葡萄牙語,從你好、再見到常用的生活用語,一字字一句句,一遍遍地教;可以說,我們學到的葡萄牙語,有一半是老奶奶教的。我們離開葡萄牙的時候,大家都紅著眼圈,緊握雙手,依依惜別。
那麼多年不斷搬家、換國家、換城市、換住所,遇到的左鄰右舍太多了,好些鄰居連名字都想不起來,但上面提及的這些鄰居,卻總是歷歷在目,一輩子都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