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五三）

「我只是發現跟動物溝通是可能的，但不是每一隻動物都會跟你接上，必須是兩邊的頻道都打開。其實，人跟人也常用這種無言的方式在溝通，無聲勝有聲。」

「那你感應一下，我現在在想什麼？」

曾芳恬笑笑，「您對我不滿。」

「不滿，怎麼會？」何文鈺有點尷尬，「我只是不太有把握，你給我的初稿會是什麼樣子。這麼說吧，你是不是隱瞞了一些事？」

「我沒有刻意隱瞞什麼，就我被委派的工作而言，我是有能力完成的。反倒是您沒有提前讓我知曉何伯伯的狀況，我用錯了方法，浪費不少時間。」

何文鈺調整一下呼吸，面前這個女孩的鎮定和反擊讓她吃驚。「你媽媽是我父親的責編，這麼重要的關係，你應該要早點說。你媽媽也可以是訪談的對象呀，她能夠提供很多跟創作相關的回憶。」

「抱歉，我媽搬到東部後，完全脫離了出版界，甚至不再是文化人了。她從不跟我說過去的事，我也不問。」

何文鈺看向陽台那盆滴水觀音，葉片黃軟下垂。當初她執意要擺綠植，不是因為父親喜歡，是母親。母親有綠拇指，在她照拂下，綠植該開花就開花、該長葉就長葉，從不誤事。

「你父母住東部哪裡？」

「礁溪，宜蘭礁溪。我爸很早就不在了。」

「哦，抱歉！」何文鈺知道盤問私事不禮貌，但是曾芳恬對何家的事瞭若指掌，我在明、人在暗。「礁溪溫泉很有名。你上次提到跟媽媽照顧外公，外婆呢？」

「她很早就去世了。我媽說我外婆的爸爸是廟公，兩個哥哥，一個是算命師、一個是乩童。外婆嫁給外公，生了孩子，過著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她被火車撞死了。」

「這是真的嗎？」（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