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三七）

「您常把發生在自己和朋友身上的故事，寫成精彩的小說。這篇小說也許可以做為傳記開頭，展現您把現實轉化成文學的技巧……」

「芳恬，這篇小說有什麼特別，要用作開頭？」何文鈺懷疑父親根本不記得。只要一說到自己的小說，他總是得意洋洋。

「它是個短篇，故事線單純，小說描述的事件，我在訪談資料看到它的原型。對，應該沒錯，許一鵬先生和一位老作家金和美，都提到一群文友去阿里山看日出。何伯伯、伯母去了，還帶了少女版的何教授呢！」

「我也在場？哪一年的事？」

「看日出是1997年，書出版於2000年。根據何伯伯寫長篇穿插短篇的寫作習慣，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我要讀一下。」

「書房第二層書架的第一本。」

「這你都知道？」

「芳恬比你聰明多了！」老人插嘴。

「沒有、沒有，我上回拿書跟何伯伯一起讀了這篇小說，今天打算聊它是怎麼寫出來的。」

父親呵呵笑著。向來固執的他，笑得像個聽話的傻孩子。何文鈺起身去書房拿書，看一眼四周，雜亂無章。她沒空，艾米不懂，誰來整理呢？跟艾米再說了一次看診的事，便先行離開。

回家路上，她買了兩個雞腿飯、一個豬腳飯、一個海鮮粥，今晚全員到齊。

餐桌上孩子和老爺刷手機，她悶頭喝粥，突然抬頭說：「貓會說話嗎？」

女兒從手機抬眼，「貓？當然會啊！」

「會才怪！」兒子說。

「貓跟你說話了？」老公說。

「那個幫忙寫傳記的曾小姐，我今天看到她跟貓說話。」

「跟貓說話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我的意思是說，貓會跟她說話。」

所有人都把手機放下，專心聽她說小王子和曾小姐。

老公笑：「老婆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走路腳痛，她難道看不出來？」（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