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一○）

他站在屋子中央，手裡拿著一只熱水瓶，一臉驚愕地看著她，好像在說：你怎麼來了？是誰把你帶到這裡的？米亞點點頭，默契地走了進去，好似被屋裡面的暗光吸引。

她坐到那只唯一的、高聳的圓凳上，垂著腿，一副無依無靠的模樣。趙波給她倒了一杯水後，便轉身去了廚房間。那裡傳來器物碰撞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她看不見他，只有他發出的聲音在耳邊縈繞。她環顧四周，想要抓住一樣東西細細打量。但還未來得及看清什麼，它們瞬間被黑暗吸了去。屋子裡有股氣味，她一時分辨不出那是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好像它們獨屬於此地，在別處絕不可能聞到這樣的氣味。

過了很久，趙波從廚房間出來，走到她身邊。他附在她耳邊，輕聲說：

「你幫我看一下中藥。我出去買個東西，馬上回來。」

「我媽在樓上睡覺。你放心，她絕不會下樓來。」

趙波走後，米亞努力回想他說話時的表情，卻什麼也想不起來。她一會兒仰頭望著黑乎乎的天花板，一會兒對著暗處的牆壁發呆，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那個因腿疾躺在床上的人，此刻睡著了嗎？她可知道樓下廳堂裡來了一個女孩，因不想被人發現行蹤而屏聲靜氣？米亞忽然生出悔意。剛才，她應該隨趙波一起出去，或乾脆一走了之。但此刻，她只能原地等著了。

好幾次，風拍打木門，發出吱呀聲，米亞還以為趙波回來了。她不知道他出去買什麼東西。可能，附近的店鋪關門了，他不得不去往更遠的地方。現在，他已經在回來路上了嗎？一個「卡噠」聲從身後傳來，米亞回頭，忽然看見木櫃裡的座鐘。很快就要整點報時了，報時聲隨時會響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