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松影（一○）

說話時，她忍不住去摸一下，生怕它不翼而飛。

她們在空教室外面的樹底下站了一會兒，米亞看著頭頂上的樹葉，每片都綠得發亮，好像被一束強光照著。春敏忽然說：你知道嗎？那個蘇老師的老婆，聽說和體育老師好上了。這事，在高年級同學那裡，已經傳開。春敏撇撇嘴，繼續說，蘇老師這叫引狼入室，體育老師還是他校友呢。

一個個場景浪花似的，朝米亞撲打而來，又狠又準。她感到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卻說不出話。

那先這樣吧，我要回去寫作業了──見她沒反應，春敏果斷地說。

春敏走後，米亞仍站在樹底下，樹影在她臉上劃出道道光斑。沒走幾步，新的光影又來造訪她的臉頰，揮之不去。蘇老師的身影也在腦海某處揮之不去。

那幾天，米亞繼續給蘇老師提供粉筆。有一次，實在沒有白粉筆了，而上課臨近，她只得選用一藍一白。那次，蘇老師沒有任何表示，或許根本沒發現。他的板書趨於潦草，稍稍一擦，便消失無蹤。那段時間，男生在課堂上也收斂很多，除了低頭瞌睡，沒有別的踰矩之事發生。

事情發生在隔壁班，起因有諸多版本。總之，師生之間起了衝突，蘇老師推了其中一個男生，也有說打了一記拳頭。最後，三、四名高個子男生一擁而上，將蘇老師壓倒在地，一番拳打腳踢。蘇老師抱著頭，滿地尋金絲眼鏡，根本沒有還架餘地。

事情發生後，他去校長室拍桌子，要求開除這些打人者。不是他走，就是這些學生走。校長感到為難──因其中一個參與者是他侄子，他讓教導主任去說情，蘇老師勃然大怒。

期末臨近，地理課改成複習課，蘇老師好幾天沒來上課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