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六）

「其實，真正了解一個人挺難的。」徐卉喃喃道，手中的酒杯一直沒有放下。她喝了很多，但並沒有醉。似乎，她有很多話要說，喝下的酒正變作話語，從她的喉嚨口湧出來。

米亞忽然明白，為什麼徐卉要將她留下。其實，她早應該想到的。

「你真勇敢，居然會跑到這裡來找他。」徐卉忽然說。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米亞紅著臉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真的很佩服你……」徐卉解釋道，但她似乎解釋不清。

米亞更確定了自己的直覺。或許，這個叫徐卉的女孩也喜歡趙波，難道這就是她讓自己住到這屋子裡的全部原因？剛才，徐卉將她領到朝北的小房間，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燈亮後，只見一張單人床、兩個對稱擺放的床頭櫃、一張靠窗擺放的小書桌、一個圓凳。白亮的燈光，讓屋內的一切一覽無遺。米亞忽然很怕那樣的光線，鋒利得能將人割得血肉模糊。相比之下，坐在這客廳裡，倒是安全的。她們的臉藏在各自的光影裡，就像護身符。

米亞拿起圓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她有些頭暈，很想就此睡去。明天一大早就離開這裡吧。一想到沒見到趙波，她還是不甘。下午，在他辦公室，她給他的傳呼機留了言，但沒回。難道他在醫院照顧母親走不開？

「那他母親，還在醫院嗎？」終於，米亞藉著酒意，開口問道。

「應該沒有吧……我也不清楚。」徐卉仍不停地揉著太陽穴，嗓音裡帶著倦意，顯然不願多說什麼。（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