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擊場的槍聲

已四十八年沒射擊了，一時心血來潮，決定去射擊場打靶，過過槍癮。  

年輕時，曾在國內參加過民兵射擊訓練，懂得三點一線，學會操作半自動步槍，在郊外靶場五發實彈，打出四十環。

今日同兒子女兒一起來到新澤西（New Jersey）的室內射擊場，特意租了手槍，是為彌補未曾打過手槍的遺憾。我們選擇了一把可容納十發子彈的半自動手槍和一把裝填六發子彈的左輪手槍，各配了五十發子彈，帶上防護眼鏡和隔音耳罩，在射擊教練的陪同下，進入射擊位置。

「砰砰砰」，射擊場內槍聲陣陣，也許是在封閉場地的緣故，即使帶著隔音耳罩也感到槍聲很大，震動心臟。這與野外射擊聽到的槍響不同，且聲波的衝擊力強，「砰砰」的槍聲給人緊張和不舒服的感覺。

教練先是教握手槍的方法和站姿瞄準，然後教裝填子彈，嶄新的靶紙懸掛在五米外的射擊通道上。女兒第一個射擊，她雙手平端半自動手槍，槍口朝向標靶，隨著槍聲響起，看見槍口發出火光，彈殼從槍膛蹦出來；再看標靶的七環處，打穿了一個孔。十槍後，靶紙上被打出了好幾個洞。

兒子舉起左輪手槍，開始射擊。槍響時，與半自動手槍不同的是，左輪手槍的槍口和轉輪（彈倉）的間隙處同時閃出火光。

我先後打了半自動手槍和左輪手槍，覺得半自動手槍射擊比較容易，而左輪手槍則是一發一發往單倉裡放子彈，扣動一次扳機，就要拉動一次擊錘；打完子彈，需手動退彈殼並再裝填子彈，快速連續射擊不如半自動手槍。

我問女兒和兒子打槍有何感受？女兒說：「沒想到手槍的後座力挺大。看電影裡的英雄開槍很容易，子彈快速上膛，一邊跑一邊射擊，還一邊在地上滾動，而且彈無虛發。我們站著瞄準，即便靶位很近也會打歪，射擊準確比想像的難多了。好的槍手不僅要經過訓練，而且需要眼手協調，還有良好的心理和身體素質。」

兒子說：「舉槍扣動扳機後，不見子彈飛，只見彈殼蹦出來，又見靶紙被擊穿了一個洞，子彈的速度太快了。從後側方看他人射擊，見槍口火光閃亮，理解了『開火』的多重意思。」兒子喜歡左輪手槍，他認為左輪手槍比半自動手槍重，握槍柄的感覺好，每開一槍拉動一次擊錘，很是享受和樂趣。

我的體驗是：裝彈十發的半自動手槍雖好，可我往彈匣裡放第八發子彈時，就很難再壓進去了，一是彈匣裡的彈簧產生反作用力，二是手力已衰弱，無力壓進子彈；用拇指扳動左輪手槍的擊錘時，也很費力。開始射擊的一兩槍，瞄準擊發，打中目標；再往後，就有些模糊了。這告訴我，眼力和體能已不如年輕人。

一百發子彈打完了，我們把兩支手槍放入槍盒，看到散落一地的彈殼，腦海閃現槍口射出火舌，那是殺傷力。收回「百孔千瘡」的靶紙，心生感嘆：「從槍膛發出的子彈，把原本平整的靶紙打得彈痕累累，面目全非；戰爭無情炮火，把一個國家打得山河破碎。只盼不要槍炮、不要戰爭。」

走出了射擊場，槍聲漸漸遠去。我們在藍天白雲下開車回家，彷彿離開戰場，返回安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