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母親

屈指算來，母親已離開我們十五個年頭了，可是在這没有母親的日子裡，卻從未有失去她的感受，因為在日常生活中，無時無刻我仍能感到她那綿綿的關愛，和她諄諄的叮嚀，不曾須臾離開。因而我對她的離去，並没有過度的悲傷，畢竟她已是九十四歲的老人，能在無病無痛和不拖累任何人的情況下安然離世，真要感謝老天爺對她的眷顧。

家父是職業軍人，嚴父這個角色他可是徹頭徹尾地扮演到家了，而能讓我感受家的可愛和溫暖就全來自母親。同時在我們兄弟姊妹之間，母親絕對是一視同仁，自幼我就不曾感到母親有喜歡誰多一點，這種身教的種子，也就順理成章地由我撒播在我兒女的身上。自從母親依親來美後，大家都想把母親接來同住，母親本著雨露均霑的原則，在各家輪流同住，也因此當母親住在大哥佛州（Florida）寓所時，我就前往佛州「探親」；母親隨大姊住加州（California）時，我因分公司在該地召開各種會議，故有機會穿梭於紐約（New York）和加州之間，除了例行的賀壽、賀年之外，也能常在會後相聚，常常帶給母親許多意外驚喜。

許多年前，妻弟在紐約法拉盛（Flushing）開了間華人花店，平日生意就不錯，情人節和母親節更是忙翻了天的大日子，母親節當天更是動員全部親朋好友前來助陣。有好幾次母親節我都被徵召前往幫忙送花，工作雖然繁忙辛苦，但每當我看到那些母親從我手中接過花束時，她們臉上綻開的笑容，和發自心底的快樂和欣慰，瞬間也深刻地感染到我，再苦再累也都覺得再值得不過了。期間我也會趁中午吃飯時間，給遠在加州的母親打一通祝賀的電話，因時差的關係，母親此時已起床梳洗完畢，或許已吃畢早飯，有時間可以和我多閒話家常一下。而此時她會問我在幹啥，當她知道我在給母親們送花時，在深表欣慰之餘，並表示她能感同身受，對我是嘉勉有加，也令我下午的工作更是充滿了熱情。我心中有一種化小愛為大愛的感受，活了大半輩子，才在忽然間領悟到此話的真諦。

如今母親已過世多年，花店也已轉手讓人，一切都如過往雲煙，而唯一不散的，是我對母親無盡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