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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記者晚宴槍手住那裡…台裔市長發聲明反暴力

夜半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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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雷陣雨過後,大家正準備收工,忽然有人驚叫:「天上槓槓了。」一會兒,橫跨藍天的彩虹消逝無影,奪目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我光腿站在水渠裡一邊洗腳,一邊將鐵鏟按在稻田邊埂的青草上來回磨擦,將汙泥擦淨,準備回家。這時,中堯隊長記好各人的工分,吩咐大家:「明天早工還是鏟泥積草塘。」然後拿工分本指著我和雲成:「今晚你們看更。」

夏秋兩季收穫期間,地裡的玉米、黃豆、山芋及收上場頭的糧食時常失竊,深夜突然而至的惡劣天氣也會給快要到手的收成造成損失。眼下,部分秋糧已經成熟,於是隊裡安排社員「看更」,即夜裡值班巡視。我家在隊房的西北方向,同齡的雲成家在東南,這樣安排也是防止互相串通行竊。

晚飯後,我帶著手電筒來到生產隊場頭。兩人先在四個糧囤和沒有脫粒的赤豆、黃豆堆周圍仔細察看,白洋灰蓋的印跡清晰無損,三大兩小的麥草堆四周也是清清爽爽,堆頂碼有胳膊粗的稻草繩,絕不會被大風吹掉,隊房屋子的兩個木門鎖得嚴嚴實實。

俗話說「老虎也會打盹」,所以,看更的重點是下半夜巡察。我倆先坐在石滾上歇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天空深邃莫測,繁星閃爍。不知什麼時候,月牙從樹梢落到西邊的玉米地裡去了,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陣夜風吹來,渾身涼颼颼的,雲成站起來,拍拍屁股,問:「先巡一遍?」

我起身跟在雲成後面,出場頭從高格(高於低田的狹長旱地)玉米地北側的小路先朝東北方向巡察。走一里多到了盡頭,從大莊溝的土壩折向東有片十幾畝的低田,南邊大墩子種著玉米,玉米已經飽槳,正是煮了吃的最佳時間。玉米行間套種了黃豆,青梗泛黃的角子肥大飽滿。

這片一等肥沃的黑陶土田地,是隊裡的高產田,由於周圍沒有人家,是小偷容易光顧的地方。我倆商定,分別從兩塊田角包抄過去,最後在田塊的東南小港(比小河窄比排水溝深的水道)盡頭的土壩會合。

分手後,我躡手躡足沿田埂走了十幾步,就警惕地蹲下身子,埋頭貓腰朝玉米行子的空隙偵察,側耳靜聽許久,只有風吹玉米葉子的「沙沙」聲。繼而,又慢慢繞到東田邊,閃進玉米行間裡蹲守,睜大眼睛朝四處張望。一隻螢火蟲轉著圈兒從我面前飛了過去,成群的蚊蟲開始圍攻,我實在堅持不住,跑了出來,驚得一條水蛇「滋溜」鑽進草叢。

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出不小的動靜,幾十米外的雲成以為有情況,邊大聲呵斥邊往這邊跑:「站住!」我打開手電迎面照了過去:「站個鬼。」話音剛落,只聽「咚」的一聲,隨即傳來雲成的呼救:「快來拉我!」

我三步併成兩步趕了過去,原來田埂上有個新挖的排水缺口,剛才的手電光正好晃到了雲成的眼睛,他看不清腳下踩了落空,跌入深溝;加之傍晚下過雨,裡面水未排乾,溝深壁陡。我左手用手電照著他腳下,右手伸過去緊緊抓住他的左手,他的右手拽著溝邊的一把草,吃力地往上爬:「爛×子照我臉做啥呢?」

繼續往前巡,經過一片東西窄長的水稻田,西邊又是十幾畝長了玉米黃豆的高墩子。我們沿南面田埂穿過玉米地,前面是很大的亂墳場,裡面只有一條人跡罕至的坑窪小路,只好用手電筒照著慢慢往前挪。快到墳地中間,突然飄來一團白中帶藍的火焰,嚇得我打了個寒噤,停下腳步,雲成驚叫起來:「鬼火!」

我從來不信鬼神,聽說人死了之後,遺體腐爛時分解出的磷化氫能在空氣中自燃,科學上稱「磷火」,但真正見到它,還是驚出一身冷汗。所幸的是,它隨風飄去,一會就熄了。

出亂墳場不遠,天已麻花亮,我們打算巡完副業隊大墩子玉米地回家。這時,東南農莊上有人大喊「抓強偷」,接著又有人接二連三地跟著喊,我們放開雙腿朝人聲嘈雜的方向快跑過去。聞聲趕到的十幾個男女操著鐵叉棍棒,把柴溝、池塘、玉米地和周圍的青紗帳找了個遍,也沒看見半個人影。

早起往稻田抽水的拖拉機手雲林大哥對隔壁生產隊的社員鳳山說:「你肯定看花眼了,天亮了還有強偷。」一早起來澆菜地的鳳山說:「我看得清清楚楚,有個人影跑進棒頭田的。」大家忙活了半天,一無所獲,掃興而歸。

後來聽說,閃進玉米地的人影是大隊通信員程二爺,早上從相好的蘭嫂家出來被他男人撞著,他男人沒抓著就大聲呼喊「抓強偷」。輕車熟路的程二爺一溜煙穿過玉米地,跨上村道大搖大擺走了。

那場看更的夜,藏著鄉村的煙火與趣事,多年後想起,仍是心頭溫溫的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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