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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軼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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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世紀七○年代的「上山下鄉」運動中,我和很多中學同學作為「知青」,一起離開上海,到黑龍江農場務農。期間發生的很多事情,都成為如今我們再相會時談笑的內容。

小海是和我一起到農場的,另一名一起去的好友小賀最近在網上發了一篇短文「哈爾濱軼事」,說的是他和小海同去省城哈爾濱採購的往事。小海當時在我們十分場科研小區班工作,想去哈爾濱買量杯、試管和坩堝等設備,而小賀是我們分場食堂的管理員,也想買菜刀、鍋鏟和餐具,於是小海便邀小賀同行。

在哈爾濱的有軌電車上,小海的錢包被賊偷了,裡面大概有一百多元,這在當時不是一個小數目,抵我們三個月的工資,而且這是公款,丟了得賠。小海只得向他爸爸求救,他爸真好,一次給他寄了兩百多元,結果不但還清公款,還有餘額為自己買了一塊手表。小賀在文中調侃小海,一定是對他爸「謊報軍情」了。

故事還沒完。小海這次去哈爾濱出差,其實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那就是去拜訪他爸爸曾經的部下,時任當地駐軍後勤部負責人的鐘部長。小海和小賀那天在哈爾濱一下火車,就被鐘部長派來的車接到他家去吃飯,上桌後,鐘部長指著小海對陪同吃飯的幾名軍人說:「這是老政委的孩子,來看我們的。」就這樣,小海和這個叔叔建立了聯繫。老話說,多一個朋友就是多一條路,後來發生的事證明此言不虛,受益者是我們分場所有的知青。

我們剛來農場時,只有在鎮上的場部機關有電燈,下屬的十幾個分場都不通電,一到晚上,我們的住處一片漆黑,只能點蠟燭或煤油燈,弄得宿舍裡的空氣混濁,還存在安全隱患。我們覺得不能坐等農場給我們裝電燈,得自己想辦法。

有人透過家人的幫助,聯繫上了生產小型燃油發電機的廠家,但是需要有發電機採購指標的省一級政府出面,方能購買。小海便寫信向鐘部長求助,後者就利用他和省政府的關係把事情解決了。我們的宿舍從此就亮起了電燈,並成為第一個用上電燈的分場。

在那個年代,物資緊缺,若在政府裡沒有一點關係,很多緊俏設備都弄不到。多虧了小海有一個好爸爸。

用東北話說,小賀也是一個挺能「整」的人,他在食堂任班長時,工作兢兢業業,帶領一班人認真做好每一頓飯。後來領導看他能幹,讓他升任食堂管理員,這是一個負責食堂採買和各項管理的職位,以前都是由農場的老職工擔任,交給「知青」來做還是破天荒第一次。

小賀上任後想了各種辦法要讓我們吃得好一些,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分場雖然養豬,但也只是在逢年過節和農忙時才殺豬犒勞我們;農場養了不少牛,但都是用來幹農活和拉車的,這些牛不到幹不動活時是不會被宰殺的。所以一年當中,我們大部分日子都是吃不到肉的。

小賀曾經東奔西走去買肉,結果只弄到一點點鹹肉回來,根本解決不了吃肉難的問題。想來想去,他決定在食堂裡養雞,將來既可以有雞蛋吃,還能吃雞肉。

小賀從老遠的外地買了幾隻小雞崽,但回來後他犯難了,因為剛開春,黑龍江的天氣還是很冷的,那麼小的雞崽很容易被凍壞。想不到其他辦法,小賀只好將這些唧唧叫的小雞崽養在自己睡的炕上,他和兩名要早起燒飯的食堂員工睡在食堂的一間小屋裡,他們三人只好擠一擠,在炕上留出一塊地方當作雞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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