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緣士林名刀
「士林名刀」位於台北士林大北路,與我就讀的士林國小相鄰,與我們在東吳大學外雙溪的家有一段非常遙遠的距離。記得小學一二年級讀士林國小下午班時,媽媽在早上十點就給我吃午餐,然後一個人走路去上學,我的腳程要一個半到兩個小時才到學校,現在坐公車通行也要半個鐘頭,在地理位置上照理說扯不上關係。
有趣的是,我們家隔壁有一位郭姓人士(林納)在打造士林名刀,介紹士林名刀給我祖父吳典先生,祖父買了兩支刀,一支長十五公分,一支七點五公分,長的他自己用,短的給我,因為我是長孫。後來才知道這位林納先生,是我士林初中郭亭同學的四舅公,最近我讀了郭同學在群裡與同學分享的文章「我在士林刀店長大的那些日子」,描述他對士林名刀的感受,讓士林名刀的影像在我心中又活起來了。
祖父的士林名刀放在五斗櫃的最上層,當他拉開這一層抽屜時,會發出喀拉一聲,引起家人的注意,也讓我們知道,寶刀出鞘,今天家裡會有很多豬肉進來。
祖父平時種水果賣水果,有空會幫別人殺豬拔豬毛,進帳的是豬肉的回報,也是讓我們嘗肉味美食的時光。那時候只有過年、過節拜拜才有肉吃。
每次拔豬毛的豬肉送來時,用銀灰色的大小鋁盆裝著,大塊豬肉放進大鋁盆,豬頭和豬腳則放進小盆裡,母親先燒開水微燙鋁盆裡的豬肉,讓豬毛站立起來,祖父則拿起大士林名刀,又拔又刮地在熱氣騰騰的豬肉上揮灑,母親則拿起兩片金屬夾一根一根地拔,我則拿起小士林名刀專門挖豬鼻孔、豬嘴巴、豬眼眶和豬耳朵的毛,這樣三代人分工合作的熱情,在到現還留在我的心中,永難忘。
我的士林名刀平時放在家裡,不敢放進鉛筆盒,深怕被偷或搶走,上學用的兩、三支鉛筆,都先用這把刀削好再放進鉛筆盒。但上山工作時,這把刀就用繩子穿過銅鉤,掛在我的脖子上,吃百香果時,則用刀在圓滾滾的果實畫一圈,就能扒開成兩半,再用舌頭把殼裡黑黃相間種子舔進嘴哩,那種酸酸甜甜的美味令人難忘。吃其他水果像蓮霧、木瓜、柚子等,也都少不了這支刀。
有時候媽媽煮筍子,要剝筍殼,這把刀也能發揮它的功能,只要把圓椎體的底部朝前,左手按好,右手拿士林名刀由前往後畫開,筍子就這樣剝開。
記得最有成就感的是,用這把刀做竹筒槍送給朋友。山上大石邊有一叢桂竹,看上合適的竹子,先拿士林名刀在竹節的下方遶圈切割到一個深度,然後向左或右用力一扳,「啪」一聲,整齊切口細竹就掉在地上,再用同樣方法,做竹筒槍的把柄和槍身,總共三聲「啪」就做好槍的外筒。接著削竹筷子當槍桿,把一頭塞進把柄內,再把筷子的其他部分依槍身內管的大小削好,取槍身小一顆子彈的長度,這就完成竹筒槍。
最好的子彈是朴樹的綠色種子,先在前後槍口各塞一顆子彈,再用槍內桿推後槍口的子彈,打起來的聲音像現在的BB槍啵啵作響,子彈打在身上也會痛。
士林名刀於士林已存在百多年了,早在一八七○年由士林郭合記名刀打刀店生產,整支刀子似茄柄竹葉刀形,故又稱茄柄竹葉刀。祖父給我的那把刀(見圖右)在我手上有六十多年了,不管我在哪裡就帶在哪,士林名刀就好像是護身符,隨時保護我的安全。
而我套在鑰匙圈上的小刀只有二點五公分(見圖左),是士林名刀最小號的茄柄竹葉刀,刀鋒銳利;我在十多年前路過士林文林路士林名刀買的,現在總是隨身攜帶,用來拆信封開包裹,很實用。有一天在美國工作的孩子回家看到這把小刀,他馬上開口說要留給他,讓我感受到遊子永遠不會忘記家鄉的名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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