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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蘭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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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水彩畫家徐元章的畫作,上海石庫門未改造前的舊時風貌。(圖/作者蘭若提供)
滬上水彩畫家徐元章的畫作,上海石庫門未改造前的舊時風貌。(圖/作者蘭若提供)

秋聲瀟瀟,伴隨著秋風秋雨,雨中的紅葉顯得更美,更豔。

日前是兩個女兒滿月之日,天氣晴朗溫暖,心中喜悅。直至夜晚時分,終於將孩子們餵飽哄上床,獨自走出屋子邊門去透口氣。天上已有一輪光華皎月,晶瑩清潤,顯現出一份非凡塵的美麗。

心中深深思念狗狗巴頓,從手指間流淌消逝而去的巴頓的愛,是心中永遠的痛,如此全心純粹的愛,此生難再得。突然思忖,也許有一天可以在英國肯特郡某個小鎮,買上一間安靜的小屋,屋前屋後設有恬靜小巧的花園;屋裡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小工作室,加上兩個溫馨可愛的房間,再養一隻德國黑背狼犬。如此可安然度過餘生,最後歸於塵土,應該很清淨自在吧!

有一天,帶著稚兒去寄居的農場家外前庭散步,遇到男房東帶著自己幾位朋友,正在安裝馬場新的柵欄及木門。見到我們,他大聲說道:「Karen在屠宰廠救下的那頭新騾子,大約一個小時後就會到了,妳想不想上去騎騎啊?」「不用。謝了。」我笑著搖頭回應。

第二天清晨,特地去馬場看望那頭新騾子。見那頭騾子正獨自站在柵欄旁邊,通身灰白色,模樣頗俊美,只是樣子有些孤單。

下午,女房東Karen將幾匹原本待在馬場裡的馬匹,與新來的騾子隔開,怕牠們會欺負騾子。Karen還特意將家裡那頭溫順嬌小的小驢子牽到騾子身邊,希望他們能彼此作伴,真是一個柔軟慈悲的人。

孔子曾曰:「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美甚。

風勁而寒,節氣上已是小雪,晚秋的意蘊則依然深濃。小小的工作室內,散置著幾本美麗迷人的老書,令人心生愉悅和溫暖。書籍是無聲卻溫厚的朋友,不離不棄,永遠可以依賴。

「人生閒適之味,何可多得?小窗寒雨,燈火青螢出林樾間。有勞勞讀書不休者,此時此情此景,其人何如也?」

北美的秋葉甚美,秋雨越冷,秋葉愈顯明黃或豔紅。雨滴點點敲落在地面,灑入泳池中,恍如打在人心上一般。思念上海家中的父母,記憶中的江南,那棟心儀良久的老石庫門房子還是落入他人手中,終究無緣。不過,想來某一天它會進入自己的創作世界裡,即便是文字營造出的幻想世界,也是真實存在過的世界,在自己心裡。

日前讀到一本回憶錄,是關於一個於1949年1月自上海開往台灣基隆的太平輪沉沒事件中倖存者故事。書中記錄這位生還者曾在滔滔大海中,見到一位母親身邊環繞著四個小孩,母親是四位小孩的唯一守護者。他們載沉載浮,知道死神將降臨。轉瞬間,一個海浪打過來,他們都消失了蹤影。

讀完這段文字,心中大慟。那位母親當時深知已無力保護孩子們周全,心中該有多痛。轉思回來,得以伴隨守護著自己的孩子們慢慢長大,原來也是一樁幸事。

晨起,坐於書齋內,觀窗外青松蒼然凝碧。年華荏苒,碧青枝頭,重見兩三粒紅豆正豔,生命充盈,心中清湛。

「與蘭俱化,故有是言,然而非也。今日倚蘭而坐,游香氤氳,隨風近遠,時有爽致,逼人鼻觀間。急起從之,則不知所如矣。無人自芳,久而愈奇者,蘭耶。」細讀明朝文人張大復所著之《梅花草堂筆談》,含英咀華,只覺盈香滿懷。

推著稚子在香港愉景灣街上漫步,微風吹過樹梢,恍惚間彷彿回到多年前四月間的上海。那時的自己正是少年,同樣享受著清風拂面,綠意盎然的春天氣息。憶起家中書架上那尊LLADRO的「吹笛少年」瓷器雕像,喜歡牧笛少年所展現出的無邪自在意象,永遠的青蔥少年時光。

那日,在一堆雜誌中為稚兒尋找馬匹圖案,無意中翻到在北京出版的2014年9月期雜誌《庭》的內頁,看到一扇斑駁的老木紅窗,一角金秋黃葉,陽光下疏影點點,彷彿童年舊日情景。再往後翻,咦,竟是介紹自己所寫的《五色莖》一書的書評,再讀下一頁,便是介紹渡邊淳一所著的《鈍感力》一書,真是意外之樂。身為一名寫作人,能得他人真心欣賞,總也是一件令人愉悅之事。

清晨,坐在上海瑞金賓館客房的法式落地窗前吃早餐。窗牖微啟,遠遠傳來鳥兒們的啾啾鳴唱;淡淡的微風穿透薄薄的白色紗簾滲進屋內,帶來些微冬天的輕寒。

中午,天空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如此方顯出些江南的柔美韻致。下午,漸漸雨歇,愈覺安寧。

走在上海新天地裡,總覺此地的裏子真是永遠有變,幸好外觀依稀如舊。曾經購下滬上水彩畫家徐元章所繪的一幅水彩畫,所繪便是此地尚未改造前的風貌:一棟牆壁斑駁老式石庫門騎樓前,有一位高盤髮髻的年輕女子身穿橘黃色風衣,推著一輛自行車,在馬路牙子上行走;夕陽穿過屋脊,在高牆上留下V字型光影。那是舊日時光的一點印跡,些微念想。如今,甚至連徐先生也已經走了,逝者如斯也。

南宋詞人蔣捷所書的《聲聲慢·秋聲》,聲聲嘆謂年光歲月,流逝恰如東流水,讀來令人悵惘。不知在人生某個拐彎處,是否藏有另一番風景?(寄自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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