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向富人開刀 政治版圖更極化

從加州、麻州、華盛頓州到紐約市，民主黨主政的藍州接連推出「富豪稅」，為預算吃緊開源。這已不是零星措施，而是一場向全美擴散的政策實驗；這個實驗也在改寫美國貧富地圖與政治版圖。

紐約州長霍楚和紐約市長曼達尼日前提出對紐約市市值500萬元以上第二住宅課稅，課稅對象不限州民，外州與外國持有者同樣納入，預計每年可增加5億元收入；受影響約1.3萬戶主，包括已遷居佛州的川普總統。川普獲知此提案後，立刻在社群平台開火，稱「曼達尼正在毀掉紐約」。政策尚未通過，已經聞到濃濃政治火藥味。

其中，華盛頓州的「百萬富人稅」尤為指標。2028年起，該州對年收入超過100萬元部分課徵9.9%所得稅，終結其「零州所得稅」傳統。法案一出，星巴克執行長舒茲(Howard Schultz)隨即出售西雅圖房產，跟隨亞馬遜的貝佐斯、Meta的查克柏格，搬去對富人相對友善、共和黨主政的佛州。

民主黨掌控的經濟大州，正好都是美國科技產業密集、高端人才及創投資金集中之區。企業領袖近年卻紛紛用腳投票，將居所遷往州所得稅相對友善的德州、佛州，不只有利個人財富累積，更是對政策環境的否決。

藍州對高資產或收入州民的加稅提案，並未因此停歇。包括麻州、明尼蘇達州、紐約市、伊利諾州的類似提案，有的已水到渠成，也有公投失敗正醞釀重啟，皆以加州馬首是瞻。

加州的頂級富人最多，收入最高1%納稅人，貢獻的稅款約占全州個人所得稅一半。但加州的低於貧困線人口占比達18%，各種社會救濟福利入不敷出，「富人稅」也從收入擴展至資產與資本利得。

加州個人所得稅率13.3%已居各州之冠，2024年收入百萬以上，還被加徵1%的精神健康服務稅。除了高所得稅，現還研擬對淨資產超過10億的加州居民，一次性徵收5%的「億萬富翁財富稅」。

加州劫富之外，也不放過一般老百姓資產，例如對房地產繼承的低稅基畫下句點。2020年通過、次年生效的加州第19號公投提案，子女繼承自父母之自住或投資房，無法再保有原屋的低稅基，除非子女在繼承後一年內入住。且繼承之房產市值必須重新評估，市值104.45萬內的繼承房可繼承原稅基，若超過此豁免額，超出的部分則正常繳稅。繼承的出租房和度假屋，也不再享有任何豁免，繼承時一律重新估價，按市場現值課稅。

此法讓不少人的年度稅單暴增幾萬，對愛囤房傳子的亞裔移民，影響尤其巨大。失去了代際傳承的稅賦優惠，遺產規畫、避稅積財比過去更棘手。不想繳重稅給政府者，開始追隨科技巨頭們的腳步，搬離加州。

「加稅vs.減稅」成為紅州、藍州涇渭分明的政策路線。短期看，藍州針對富人課稅可能帶來數億元的稅收；但若高端人口持續外流，地方財政將陷入更深的結構性困境。

除了經濟政策的分歧，更深遠的影響在政治層面。藍州的「高稅收、高福利」，對比紅州的「低稅負、低管制」勢將造成人口與資本的重新配置，也會撼動選民結構──高收入與企業階層向紅州集中，依賴公共支出的族群留在藍州，兩黨支持基礎愈發同質，政治極化只會加劇。

英國中世紀羅賓漢「劫富濟貧」的故事裡，俠盜躲在綠林深處搶奪貪官富賈錢財，分給貧民百姓，是一種對權力與不公的正義敘事。財富從壞人轉移給好人的寓言故事，也許會大快人心；但現實世界，當政府試圖扮演「羅賓漢」，富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會帶著財產，離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