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華裔選手在冬奧的榮耀與爭議

2026年米蘭冬季奧運已閉幕，谷愛凌(Eileen Gu)和劉美賢(Alysa Liu)兩名華裔選手成為全球華人焦點。代表中國、在2022年北京冬奧贏得2金1銀的谷愛凌，今年表現依然出色，再奪1金2銀牌；代表美國出賽的劉美賢除了團體賽奪金，在女子個人花滑奪金，打破美國24年來無金牌的紀錄。

谷、劉兩人都在加州舊金山出生、受教育和訓練成長，自小就在滑冰、滑雪界嶄露頭角。他們在奧運中一個代表中國，一個代表美國；到底是楚材晉用、報效祖國，或機關算盡、名利兼收，也成網上熱門爭論話題。兩人都有眾多粉絲，但谷愛凌的粉絲對她愛恨參半，褒貶皆有，年紀較小的劉美賢似更受華裔喜愛，區別或許就在兩人「愛哪個國家」的選擇上。

谷愛凌的母親谷燕是中國留美學生，後來嫁美國人，生下她取名「谷愛凌」，以紀念谷燕的妹妹──因故去世的谷凌。谷愛凌由母親獨自撫養長大，外婆居住中國，對她疼愛有加。谷愛凌外表作風典型是美中混血孩子，身為美國籍，自小在美國訓練，2019年起卻代表中國出賽，2021年在世界自由式滑雪錦標賽奪冠，2022冬奧大放異采，打破許多界限，但也有爭議。

首先，谷愛凌身上「中國元素」常壓過「美國元素」。中國國籍法只承認單一國籍，她卻能突破中國法律，加入中國籍且保留美國籍，這種「法律之外的特權」，足見中國為爭取奧運獎牌，法律只是政治工具，適用隨人而異。

副總統范斯受訪時坦言，他完全不清楚如何界定谷愛凌的國籍身分，但在美國長大、受惠於美國教育體制，並享有讓美國自由與權利的人，應該選擇代表美國參賽。范斯的評論，代表不少美國人心聲。

但就像很多其他國籍選手，最後選擇代表美國出賽一樣，這是個利益的選擇。但美國終究無法提供與中國相比的各種優厚金錢報酬，使谷家運用美國賦予的個人自由選擇權利，投靠中國，奪走美國本該得的獎牌。

此外，中國每年提供谷愛凌上千萬元人民幣的訓練經費，谷獲獎牌後，成為各種商品的「金牌代言人」，每年的商業報酬更難以估計。但她在賽後仍可在史丹福大學就讀，享受美國的自由民主，不少匿名的網路酸民認為她腳踏兩條船，眼紅批評。

谷愛凌面對外界質疑時說，「在美國時，我是美國人，在中國時，我是中國人」，巧妙答出中美混血孩子和跨國籍、跨族裔、跨文化和利己選擇的多重認同優勢。但不贊成她的人就認為，她享盡美中兩國的時代紅利、是投機取巧，缺乏應有的人品風範。

反觀劉美賢的父親劉俊因參與1989年六四民主運動，後來流亡美國，現為舊金山執業律師。他自劉美賢5歲起，看出她滑冰的天賦，也全心積極培養。劉美賢13歲就拿下全美女子花滑冠軍，一直代表美國參賽。但滑冰帶給她的各種壓力，讓她在16歲參加北京冬奧後就宣布退役，一直到2022年，她才再復出。

同樣是跨國菁英第二代，同樣受美國教育的潤澤，劉美賢一直為美國爭光，她的表現被某些同溫層的人認為，完勝谷愛凌。但劉美賢在本屆冬奧從團體賽到個人賽皆奪金，過程中最令人稱道的，並不是她代表哪個國家或堅持什麼政治信仰，而是她「摔倒了也沒關係」，面對壓力舉重若輕的自由心態，那是運動員最難企求的高度。

有人認為，谷、劉兩人的表現已超出運動本身，她們都有頂級天賦，谷愛凌被人批評，收割全球化時代的所謂精明紅利。劉美賢的冬奧金牌，或許蘊藏著對自由執著的基因。

有人嚮往也表現了自由，有人騰挪於中美兩端享盡紅利，這也是這個時代全球海外華裔的縮影。有人選擇做種子，深植自己的價值觀；有人選擇做橋梁，遊走於利益之間，同樣是華人，卻表現不同的華裔背景和靈魂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