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現象／捨不得關店 心中惦念珍珠生

當法拉盛緬街「制服店」的店主明建華說要退休、年底就想把店收起來時，她的先生馬宏晉第一個反應不是「終於可以休息」，而是「太可惜了」。

「我跟她講，你做了30年，做得這麼好，好歹也是一門賺錢的生意，你退休就退休，怎麼可以說關就關？」馬宏晉回憶，太太起初的想法很單純：辛苦了30多年，疫情後生意不像以前那麼旺，既然想清靜、想真正退下來，就乾脆收掉。

但在馬宏晉眼中，這不只是一家店。它在法拉盛原址已做制服生意逾70年，夫妻接手後也經營了30多年。街口的餐館換了又換，街上的店面招牌不斷翻新，唯獨這間制服店仍在——像是社區的老地標，也像是一條看不見的供應線，支撐著醫護、餐飲與郵政等一線工作者的日常。

另一方面，馬宏晉說，店裡員工跟著做了20多年，早已像家人一樣；更重要的是，一批又一批郵差在這裡買了十幾二十年制服，突然說關就關，「你要叫他去哪裡買？在紐約像我們這種規模、做得這麼完整的，還真找不到第二家。」對許多長年習慣來店裡試穿、改褲腳、一次配齊四季制服的人來說，改成網購或臨時換店，不只是麻煩，更是「不習慣」。

不過，考慮到如今的制服消費人群，馬宏晉說，整體空間過去被各式制服與鞋款塞得滿滿，如今既然銷售結構變了，他乾脆改變策略：把店的前半部打通、整理後出租；後半部保留郵差制服的主力區塊，縮小面積繼續做。

這個想法一開始也不是人人都點頭。太太想要的是真退休、真清閒；馬宏晉則一邊說服太太，一邊去找房東談判。「房東也滿支持我，他知道房租一直漲，你活不下去。我不如幫你一個忙，讓你出租，房租還可以準時付。」馬宏晉說，條件談妥後，他開始著手規畫、找建築師畫圖，並在店外貼出招租告示。

分租帶來的收入，對馬宏晉而言，並不只是讓老店能繼續存在的方式，也成了他思考下一步的基礎。

作為美國愛心第二春文教基金會會長，馬宏晉多年來參與「撿回珍珠計畫」，協助中國偏鄉家境清寒、品學兼優的學生完成學業。隨著部分「珍珠生」赴美升學或交流，他也開始在美國無償接待這些學生，接機、提供住宿、陪同報到，希望他們初到紐約時，不至於孤立無援。他一再強調，相關開銷皆由個人負擔，未動用基金會經費。

也正因如此，制服店分租後帶來的相對穩定收入，讓他開始有了更具體的想像：透過幾年累積，未來購置一間小型公寓，作為珍珠生短期暫住與交流的空間，讓初到美國的學生有個落腳之處。

這種「還想繼續做事」的想法，與他的身體經歷也有關。馬宏晉在2023年與2025年先後經歷兩場大病，太太常半開玩笑地對他說：「老天爺沒讓你走，是因為你還有事要做。」為了不把自己和太太再次壓垮，他也開始學著把事情「交出去」：日常店務交由可靠的經理與熟練員工處理，薪水給足，自己主要負責帳務、收租與決策，讓系統自行運轉。

這樣的分工，讓太太明建華終於卸下長年背負的責任，不再是什麼都得親力親為的那個人，而是以「幫忙」的角色在旁支援；馬宏晉則成了制服店的新負責人，「不過她(明建華)跑不掉啦，很多東西我還是要她教我。」馬宏晉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