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報是我的黃金屋
在一九九五年二月初,我們從中國飛到香港,停留一天後,又轉機去日本,再從日本飛往美國。幾番輾轉後,終於扺達了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
飛機緩緩降落時,窗外正飄著雪花,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雪,真的好美好美。然而,我的心情卻依然沉重,我想念爺爺,想念我的小夥伴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們。爸爸比我們早來美國三年,幫我們辦了移民簽證,他希望我和弟弟能在美國成長、讀書,這樣以後會有更多更好的發展機會。就這樣,年僅十二歲的我,跟著媽媽和弟弟一起踏上了這段陌生的旅程。
剛來時,我們暫住在維吉尼亞州的親戚家,我和弟弟就讀當地的小學,而爸爸當時還在外地的餐館打工做廚師。由於語言不通,文化差異很大,我對學校充滿了排斥,每天不是哭就是鬧,媽媽拿我沒辦法,爸爸還特意寫了幾封信開導我。三十年前的美國小鎮,我的新同學不是白人就是黑人,他們根本沒看見過黃皮膚、黑頭髮的中國人,所以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動物園裡看猴子似的,充滿了好奇。
不久之後,在親戚的幫助下,我的父母開了一家中餐館,也是在餐廳裡,我第一次讀到了「世界日報」,興奮極了。因為那時的生活十分孤單,幾乎沒什麼交流的機會,每周我們都急切等待著送貨司機從紐約帶來的報紙,讀完後,我和爸爸會一起討論各種新聞話題,例如政治、歷史、社會及文藝。
對我來說,世界日報就是我的「黃金屋」,我的中文水準也因此進步了不少,知識也不斷累積與提升,每當我看到好文章,我都會剪下來收集在小冊子裡。世界日報彷彿縮短了我與世界的距離,滋潤了我的精神世界,也因為如此,我和爸爸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然而,餐廳生意清淡,父母不得不辭退員工。每天放學回家後,我就到餐廳接電話,爸爸負責主廚,媽媽做雜工,弟弟那時還小,只能一個人留在出租屋裡。
我記得有一天下大雪,路面結冰,爸爸擔心自己剛學車不安全,於是我們全家在鞋子外套上塑膠袋,步行去餐廳上班。那時,我才真正體會到「望眼欲穿」的含義,每當有車經過餐廳門口時,父母的目光都會緊緊跟隨,生怕客人不來吃飯。一次次的期待換來一次次失望,媽媽常嘆息:「又開走了,又開走了……。」
裝修餐館的錢,是爸爸多年在別人餐館辛苦打工攢下的積蓄,他們心裡很酸楚。我們更不敢向父母要零用錢,弟弟甚至連體育課需要十美元的運動服,都不敢開口要他們買,最後被老師罰坐板凳一個學期,還因此在體育課拿了個F。每次想起,都覺得對不起弟弟。
爸爸因勞累和水土不服,患上了類風濕關節炎,只能靠藥物緩解疼痛,我常常偷偷掉眼淚,但爸爸常說:「一家人在一起,有苦也有甜。」他還在我床邊的牆刻上「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字樣,我則在牆角貼上世界日報剪下的文章,互相鼓勵,彼此支撐。後來,爸爸潛心研究菜譜,還增加了送餐服務,餐廳生意逐漸好轉,我們一家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來。
轉眼來到美國已經三十年,我也堅持讀了三十年的世界日報,從印刷版到電子版,從懵懂少年到中年人,如今我已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也有了自己的事業,無論多忙多累,我每天都會抽空讀新聞。世界日報讓我對世界有更清晰的認知,也讓我遇到問題時更懂得如何處理,這份積累,使我成長為一個有擔當的領導者,讓我的事業愈來愈順利。
感謝你,世界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