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副總統范斯妻子烏莎懷第4寶:是男孩

明州州長、市長等官員 收到大陪審團6張傳票

世界日報串起的珍珠

聽新聞
test
0:00 /0:00

父親離世至今已二十餘年。時間像一條緩慢卻不曾停歇的河,而我在回望時,常覺得自己仍握著一串被「世界日報」串起的珍珠——圓潤、微亮,靜靜藏在記憶深處。那些珍珠,多半來自一張張報紙,以及父親用指尖裁下、細心保存的剪報。

父親的一生,從流離開始。幼年喪母,一九四九年又在戰亂中與祖父揮淚分別。命運翻頁得太快,他卻始終保留閱讀世界的耐心,對他而言,報紙不只是資訊的集合,而是一種在紛亂時代裡,辨識人心、安放價值的方式。

來到台灣後,父親投身警界,選擇了最艱難的少年輔導工作,他長年陪伴那些一時迷失的年輕人,在經費拮据與制度不足中,一次次把偏離跑道的生命拉回正軌。他在疲憊的公務之外,仍反覆翻閱報章,藉著那些浪子回頭的故事肯定自己。

父親對報紙近乎虔誠,凡是與少年、教育或人性轉折相關的新聞,他總會細讀,再小心剪下,在角落寫上日期,偶爾添上一句簡短註記。剪刀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是他日常的一部分,也是一種與世界溫柔相處的節奏。

那些剪報被分門別類地放進信封,整齊收藏。紙張隨歲月泛黃,卻始終平整,像一顆顆靜靜躺著的珍珠,等待被時間串起,惟恐不留下痕跡,許多光亮終將被沖淡。

父親來美國探望我時,清晨總在窗邊展開世界日報。陽光斜斜灑落,他的老花眼鏡映出細碎光影,翻頁的節奏沉穩而專注,找尋當年拾回的每一名年輕人,彷彿也在默默審視自己走過的路。

我常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背影。有時他會指著某篇人物或社會新聞,低聲說:「這個孩子,我以前輔導過,他現在真的走回正路了。」偶爾,也會輕輕嘆息:「怎麼又走上岔路呢?」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長年陪伴少年後,對其再度偏航的深切惋惜。

退休後,他開始整理我寄回台灣、刊登在世界日報副刊上的文章與剪報。隔著太平洋的距離,正是靠這些版面與文字,一張張填補起來,報紙成了我們父女之間最安靜卻牢固的默契。

得知父親罹患鼻咽癌的那一夜,我寫下「珍珠淚」,將他對工作的投入、對少年的守護,以及一生的溫厚,託付給文字。文章刊登於世界日報後,不只是一次書寫,更像一封寄給父親的家書。

不久,父親的學生譚小廣以「魯哥」回應,透過世界日報副刊,他細述當年少年組勵志班的歲月,那些被時間覆蓋的往事再次浮現。隨後寄來的親筆信,字跡沉穩有力,字裡行間都是父親曾經給予的指引與信任。那一刻我深深感受到:世界日報不只傳遞新聞,也能讓記憶彼此找到歸途。

二○○三年父親離世,整理遺物那天,我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一整抽屜的剪報靜靜躺在眼前,有些紙張已泛成淡茶色,有些仍保持著我當年寄回的模樣。角落裡,是他熟悉的筆跡:「九十.七.一二」、「此事關少年組」、「女兒寄」、「可留」。那一刻,我彷彿站在一片由紙張構成的珍珠海前,每一顆珍珠,都藏著父親的心血,更是他留在世界的光芒。

二○二○年的疫情讓我終於靜下心來整理那箱資料,每翻動一張報紙,都像拾起一顆被時間打磨過的珍珠。譚小廣先生透過電郵補上記憶的缺角,孩子們的名字、父親努力奔波的足跡,一一歸位。書完成後,我把它帶到父親墓前,風輕輕掠過臉頰,像他生前替我拭去眼淚的手。

這本書不只是文字的結晶,它是父親用一生閱讀、剪下、標記的時光,也是世界日報替我們父女保存的情緣。那些散落的剪報和故事,藉由世界日報,重新被串成一條完整而溫潤的項鍊。

書在,剪報在。那些被世界日報串起的珍珠,仍靜靜地發光,在記憶深處。

世界日報 疫情 退休

上一則

2028書店將從街頭消失?30位日本出版人敲警鐘 再不改革書店就會消失

下一則

軍紀思維代入稻田 雲林青農張家銘為傳統農業闢新路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