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AI悼故友 雷光夏:專屬我的哀悼 蔡宏賢:復原作品精神
用AI延續過世親友笑語的案例並不罕見,雷光夏與蔡宏賢面對至親與好友遺留作品,方式則各異。AI儘管強大,能否療癒人類最深層的傷痛,終究隨人不同。
問:兩位是否曾想藉由AI延續過世親友音容?
蔡:我先從「你好,人類」展中松尾公也的作品談起。松尾的太太11、12年前過世,他就讓機器學習太太的樣貌聲音,生成太太煮飯、唱歌的影像,即使她生前完全沒做過這些事。
我一開始當然覺得這作品很好,但也覺得有點毛骨悚然,因為那顯然是位中年男子沒法放開他妻子,所以一直創造不存在的妻子。他要彌補的是內心的洞。
但我後來跟藝術家稍微聊後,比較可以理解。他不是只滿足自己,他是相信太太若在世,也會同意做這些事。我覺得這是AI正面的部分,透過擬真的資料訓練,最終填補巨大的傷痛。隨著技術進展,他太太在影片中也不斷進化,現在唱得更好、表現也更真實了。
雷:多翻多看親人詩集畫本
雷:每個人哀悼的方式不一樣,有些人是把已經逝世之人化成AI,我有個朋友則是把離世的爸爸樣貌做成抱枕,讓媽媽可以抱著。
我曾為外祖父李漢湖的故事(白色恐怖時期遭判死刑)寫過兩首歌,最近整理東西時,發現他在1930年代用日文寫的一本小詩集,那時他才17歲,每一頁都很仔細記錄當時的生活、心情與想法。
我們請外甥女翻譯出其中一首詩,寫著寂寞的秋天在高山上,是首很美的詩。我還發現他另本用鉛筆畫的速寫簿,這兩本都好珍貴。
我想起我父親也有更多這種本子,他都走到哪畫到哪,我好珍惜這種手繪的手感。如果說我有個哀悼的過程,我覺得我的方式是多翻它、多看它,然後多與我的來處與要去的地方做想像跟連結。如果未來有什麼因此而來的創作很好,若沒有也沒關係,那就是屬於我個人的哀悼過程。
蔡:沉浸式環境的手工影像
蔡:究竟要怎麼悼念故友,其實我還沒釐清。曾跟我一起拿網頁設計大獎的好友張士峰前年突然走了,我們當然很哀傷,就先把他手稿整理出來,用AI以他的風格生出一點圖像,心中隱隱承諾要復原他的精神和作品。至於那是數位分身或某種創作,我還在梳理。
問:過程中你有得到療癒嗎?
蔡:沒有。但是我最近在歌劇院演出的「MOVING PLUS:The World as Prompt」,在演出前都會先把藝術家影像拿去訓練,讓沉浸式環境同時出現非常手工和AI生成的影像,我覺得也許可以朝這種形式去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