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眼／中GDP目標降至4.5%~5% 凸顯戰略轉折「痛定思痛」

中共14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開幕，第一議程是總理李強代表國務院提交政府工作報告。近2萬字的報告中，最受外界關注的是GDP指標首度下調，由過去三年沿用的「5%左右」，下調為預測增長「4.5%至5%」。看上去這只是經濟增長下限的輕微下調，卻凸顯了中共決策層戰略思維的轉折，這轉折可用四個字表現，「痛定思痛」。

中國經濟增長指標的調整，從來被視為頭等大事，觀察這次調整，簡略方法是看李強報告中的三大內容，看報告之外的三點昭示。

一是講大勢，用了一些與此前中共中央文件不同的判讀，特別是「我們面對的是多年少有的外部衝擊挑戰，和國內兩難多難問題交織疊加的複雜嚴峻形勢」，「市場預期受到頻繁擾動」和「國內經濟深刻轉型，深層次結構性矛盾問題持續顯現」，這些描述的分量算是相當之重。

二是面對現實，李強報告中除提到外部環境變化影響加深，地緣政治風險持續上升的挑戰，也特別點出中國自身問題，如經濟上的供強需弱、重點領域風險隱患較多、企業經營困難、民眾就業和增收難度加大等等，更點出政績觀存在偏差，不作為、亂作為、假作為等等。

三是直接解釋下調增長指標的理由，首先是因五年規劃中的未來五年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保持在合理區間、各年度視情提出；其次是因開局之年要為調結構、防風險、促改革留出空間。

有消息說，與下調經濟增長指標相關應是突變，有說去年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還定調穩中求進，其中一穩就是穩增長，穩在「5%左右」。出現變化主要是1、2月間數個重要會議，特別是習近平在中共中央黨校講話，不僅指標要下調，前面提到的報告內容也大修。

在此背景下，下調指標可參考會外三點啟示：一是今年下調指標與五年規劃的關係。第15個五年規劃定下的戰略目標，是到2035年中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達中等發達國家水平，這目標的核心量化指標，是人均GDP 2035年比2020年翻一番。要實現這指標，未來十年中國GDP年均增長需達4.4%。之前定「5%」正出自這一考量，現在下調下限定在4.5%，也慮及此。又因過去五年GDP年均增5.5%，就算未來五年在下限之上，仍可完成戰略目標，所以才敢下調。

二是下調經濟增長指標，與「穩預期」的要求相關。這要提到中共領導層近期的三點共識，首先是要準確把握未來五年規劃時期的發展環境變化，也即面對現實；其次是立足國內國際兩個大局來把握中國的歷史方位，這是習近平最近講的「大歷史觀」就不展開解釋了；再來是戰略預判，中共最高領導層提出未來五年要「在激烈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調低指標是收拳穩預期的戰術考量。

第三個新鮮熱辣的啟示，又是來自中共軍方。中共軍方在兩會召開前夜，透過寫手以中英文在國際網路平台上，發出的「美以襲擊伊朗事件給世界的五個教訓」，其最後總結是：「亮明中國反霸權、重自強、靠自己、守底線的堅定立場，對內警鐘長鳴，對外清晰劃界！」這些痛定思痛的話，相信連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升民也不敢擅提，相信也可拿來作痛定思痛、下調指標作一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