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二四）

記帳？總算有個像樣點的活了。羅曉在心裡快速合計了一下才說：「我要價不高，加百分之二十，可以嗎？」

「沒問題。」尼奧答得很乾脆。他收起手機，神情怡然地看著她：「那麼，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了。有兩點得提前告訴你──牛奶要買lactose free的，我乳糖不耐受；麵包呢，別在超市買，去大學對面那家法式烘焙店，他們剛出爐的法棍和杏仁羊角包特別香。」

他說得似乎漫不經心，但在羅曉聽來，那語氣裡還藏著點別的意味──不是刻意，卻有種不動聲色的親近感。

「我得走了，今晚要和我媽視頻。」她看了一眼壁爐上方的時鐘，拎起包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伸手開門的時候，尼奧快步跟了上來，將一張摺好的紙條塞進她手裡。掌心似是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臉上卻一本正經。

「下周的購物清單，實報實銷。」

「什麼？為你買東西，還得我先墊錢？」羅曉怔住了，幾乎要氣笑，「你看我像有錢給你墊的樣子嗎？」

她索性掏出錢包，在他面前打開，「你看清楚了，全是零錢，連張二十塊的都找不出來。」接著又抽出那張皇家銀行的信用卡，語氣裡滿是頹然，「這張卡要是再不還上，我的信用記錄可就全完了。」

尼奧留意地聽著，目光卻追隨著從她錢包裡飄落的一片枯葉。彎腰拾起的瞬間，羅曉已經劈手奪過。她捏著葉柄，自嘲地笑：「看，我的人生就像這片葉子，曾經也是鮮亮的，現在只剩下一抹灰暗的褐色了。」

「誰的人生又能永遠鮮亮呢？」尼奧輕聲反問。他低頭翻自己的錢包，從幾張卡裡挑出一張淺灰色的，「好了、好了，購物就刷這張信用卡吧。密碼是──」（二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