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六一）

淡季的好處就是池裡沒有別人，三人各據一角，接近體溫的水很溫柔。

還是吳蒹蒹打破沉默，「那張照片裡的確有一對相愛的人，但不是你想的那兩個……」

曾梓慧和吳蒹蒹同在大鵬上班，合租一間小公寓，同進同出。旁人有沒有多想，她們不在乎。曾梓慧成為資深編輯後常跑大陸，主要是北京、上海和廣州，陪社長或作家一道。那一年夏天，她去了兩個星期，回來後又一直加班，人瘦了，天天喊累，常常吳蒹蒹還在說話，她那邊就睡著了。拖了一段時間，疲勞沒恢復還嚴重便祕，被吳蒹蒹押著去看醫生。檢查出來，懷孕三個月，兩個人都矇了。

「懷孕自己都不知道？」曾芳恬問。

「她那個很亂，有時兩三個月不來，再加上忙，何況沒有機會懷孕啊！」

「到底怎麼回事？」

想來想去，最後曾梓慧說只有一個可能。在北京見了很多人，離開前一天，一群人去後海吃飯喝酒，社長沒酒量、半畝胃不好，她一個打工的只好上。

「你媽的個性就這樣，好強，覺得自己特別厲害。白酒、紅酒混著喝，喝掛了。」

醒來在酒店房間，頭痛欲裂、口乾舌燥，身上沒傷，衣衫凌亂。下面痛，內褲污髒，以為月事來了。問社長和半畝昨晚怎麼回酒店的，他們也說不清，三人都醉了，總歸是被送回來或扛回來的。當天要回台灣，匆匆忙忙打包退房，接送的車已經在外頭等了……

「後來你媽細想，覺得不對勁，可是能怎樣？她不確定發生了什麼、怎麼發生的，所以也沒告訴我。一忙起來，就不了了之了。」

連媽媽都不知道她的爸爸是誰！曾芳恬腦裡一片空白，憤怒迅速填補了空白。（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