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五四）

「是我媽說的。她告訴我的很多事，尤其是上一輩的事，未必是真相，而是她自己相信，所以希望我也相信。世上很多事不也是這樣嗎？我們活在自己相信的世界裡，不是別人相信的世界。」

「你為什麼說這些？」

「您不是想更了解我嗎？」

何文鈺笑笑，掩飾內心的挫敗感。

「何教授，您對您父親有什麼特殊的觀察或故事，願意分享在傳記裡？」

「這部分，我會加上去的。」

「好的，等我整理好，把稿子發您郵箱。」

「嗯。」

曾芳恬起身告辭，夾帶起一張紙片，隨手放進口袋。「何伯伯撕了那本文藝日曆，剩下的艾米收起來了。」

「唉，撕了就撕了。」何文鈺看到腳邊有一張，拾起來丟進垃圾桶。

「您不讀一下嗎？」

「有什麼好讀的。」

「我聽說有宗教信仰的人，常會特別留意生活裡發生的一些小事，認為是一種預示。」

「聽起來更像是迷信。」

「我只知道，如果你把它當成預示，它的出現就一定會影響你。據說每一個念頭，都能改變我們的大腦呢！」

曾芳恬本來已經走到門口，又折回熟睡的老人身旁，輕聲說：「我走了，謝謝您的小說。」她蹲下來，頭靠在老人肩上，靜默了幾秒鐘，老人的眼皮顫了一下，沒有醒來。

何文鈺看著這一切。難道她能感應到父親的心思嗎？她想探知什麼？

她沒來由想到小帥哥助教。這一切，也能聳聳肩一笑置之嗎？他那唇紅齒白年輕明朗的笑。

今天小帥哥跟她說，書架上有本小說有意思，作者是個新人。當時她正一小口、一小口吃著他帶來的草莓蛋糕。小帥哥把書拿到她桌上，請她介紹作者跟他認識。他說：告訴她我寫詩。（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