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三九)
何文鈺又撥手機。「許叔叔嗎?您好,我是文鈺,有沒有打擾到您?」
「文鈺啊,許叔叔是個閒人,怎麼樣,爸爸好嗎?」
「我爸很好,傳記也在進行中,曾小姐挺負責任的。對了,許叔叔,一直沒問您,是怎麼認識曾小姐的?」
「芳恬,她是故人之女啊……」
掛了手機,何文鈺向後靠,椅子轉過來、轉過去。系辦公室有兩扇大窗對著文學院中庭,綠草如茵、榕樹垂鬚,紅牆邊歪歪斜斜停著一排腳踏車,不時有學生或教職員走在小徑上。突然一隻黑貓從大樹那邊躍過草坪,往這裡過來,消失在她視野不及處。
紗窗門推開,助理笑容滿面走進來。在任四年,三個助理,這位是個小帥哥。頭髮挑染,常穿粉色,左耳一個晶亮的耳釘,總是天下無難事的樂天。他父親做私募基金,北美、歐洲、東南亞四處跑,習慣性在免稅店給家人帶禮物,母親則喜歡做各種甜點。小帥哥隔三差五給她帶下午茶點心,總說:「做為獨子,我需要大家的幫忙。」
助理笑咪咪在桌上放一份奶油泡芺,沒等她拒絕,一溜煙跑了。年輕一代真是不一樣,把老闆當朋友。她很難對他板起面孔。如果兒子能像他這樣就好了,當媽媽的好朋友。
她從包裡拿出父親的短篇集,翻到〈日出〉一篇。
小說差不多七、八千字,故事很簡單。一群中年男女開小學同學會,相約去阿里山觀日出。清晨四點起床集合,天公不作美,是個陰雨天,只有四個人現身。(三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