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健忘
幾名老朋友見面最常聊到並認同的話題,不外乎是身體這兒疼痛、那裡僵硬之類的,不過最能自我調侃的就是健忘這回事,一旦提起,每個人都各有老年人健忘的糗事可以引發共鳴,只聞嘆息聲夾帶著笑聲此起彼落,好不熱鬧。
我一向記憶力頗佳,當同輩友人含糊於似曾熟悉的人名、地點或早已褪色的資訊時,我多少偶能及時充當填空或補助朋友記憶空白的一角。然而最近兩年來已逐漸呈現剛剛想到的事,如果不馬上去做,轉眼就忘了;或當某人問一個問題,我明知道答案就在舌尖上,但就是講不出那個字。
一日我買了一雙極為滿意的運動鞋,回家進門後手機響了,我先接朋友的電話,匆忙間將手上裝鞋的紙袋隨手放在門邊的書報回收籃內,心想回頭掛了電話再將新鞋放到鞋架上。待講完了電話,我直接去忙其他事情,竟徹底忘了新買的鞋還在回收籃內。
當天下午我在取回郵箱信件後,又習慣性地順手將垃圾郵件及廣告單往回收籃子裡扔,就這麼將鞋子層層掩埋在紙堆下了。隔天我提著回收籃,一口氣將廢紙倒入公寓的大垃圾櫃內,頭也不回地走回家。
過了幾日,我怎麼找都不見那雙新鞋的蹤影,在百思不解之中,猛然一眼瞧見門邊的回收籃,頓時心頭一沉,便明白了怎麼回事了。唉,本來打算把鞋子放鞋架上的,一個電話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轉個身就忘得一乾二淨了,真是健忘得離譜,卻為時已晚,我喜愛的鞋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當時我對自己的大意及健忘既自責又懊惱,可是就算我耿耿於懷白白丟棄了一雙好鞋,它卻已成既定事實,再不捨,鞋子也不會從回收處飄回來。我想還是別和自己過不去,也別讓心情不美麗,凡事不必強求,緣分也不要強留,要能捨才能身心輕安自在。想通了這個道理,不久也就釋然了。
從此以後我開始對自己有了紀律性的要求,只要想到要做的事,就立刻去做,如此方能讓健忘少有機會現身。我切實體驗到這方法還滿有效的,雖然麻煩些,倒也能防範因健忘而惹禍的沮喪。
無獨有偶,住在舊金山東灣快樂山(Pleasant Hill)的友人也道出她的一件糗事。她說有一天在她準備出門前,想順便將一小袋垃圾拿出去扔掉,於是她走到社區大垃圾櫃前準備丟垃圾,沒想到她竟不自覺地將右手提著的裝有駕照、鑰匙、現金及信用卡的小皮包,使勁地往大垃圾櫃內丟去,當看見準備丟棄的垃圾袋仍握在左手時,她大聲尖叫:「完了!完了!」她悔恨交加地站在那裡捶胸頓足,但因為大垃圾櫃既深又髒,是不可能攀爬進去尋找的。事後她對自己做的糊塗事悔恨不已,但也只能徒呼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