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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回去(中)

圖/123RF
圖/123RF

女兒出生時,為了不傷害大慶的家鄉自豪感,小蔓婉轉地商量:你能不能學上海話?總不能讓囡囡跟著你說安徽話吧?

那也沒什麼不好,這樣方便囡囡和爺爺、奶奶交流。

囡囡上學時,全班同學都說上海話,就她說土話,同學們會笑話她的。

囡囡還不會說話呢。

大慶心裡不服,但為了女兒,他學上海話了。開始的兩年,他的安徽式普通話裡夾雜幾句上海話,後來是上海話裡夾雜幾句安徽話。功夫不負有心人,數年後他終於練成了地道的上海話。家裡家外,他說一口流利的滬語;大街小巷,他清楚每一個角落。他現在是一個地道的上海人,再無人稱他「鄉巴佬」了。可是激動的時候,或他父母、親戚來了,他的土話又唧唧咕咕冒出來。

大慶父母第一次來時,囡囡上幼稚園。他們對著囡囡劈里啪啦講方言,她一句不懂。囡囡先講上海話,然後說普通話,爺爺、奶奶都搖頭,六隻眼睛互望著笑。彷彿祖孫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繫,他們很快用手語和眼神交流起來。爺爺、奶奶帶來了一隻活雞,雙腳和雙翅用繩子綁住。囡囡示意把繩子解開,爺爺照做了。大黃母雞一躍而起,咯咯叫著在客廳裡亂跑,繫著圍裙的小蔓和大慶衝出廚房去抓雞,囡囡樂著拍手笑。

晚飯結束,小蔓為女兒洗澡、刷牙、讀睡前故事。客廳裡大慶和爸媽嗑瓜子、喝茶、大聲用方言聊天,笑聲陣陣傳來。小蔓心中酸水氾濫,感覺這些年丈夫其實絲毫沒改變,只是添加了一層薄薄的面具,可隨時隨地輕易拋棄。讓她更失落的是,大慶只在父母面前顯露出那種特有的放鬆。丈夫心裡的某個角落,她永遠無法企及。

媽媽,他們在笑什麼呢?

都是鄉下的事。

鄉下在哪裡?我想到鄉下去。

好的。把這個故事講完,你就該睡覺了。

大慶帶著暢談後的餘笑走進臥室,躺到妻子身邊,小蔓放下手裡的《環球銀幕》。

你們談什麼呢?笑得那麼歡?

家長里短地閒聊唄。

來福伯怎麼樣了?

你還記得來福伯?

當然記得。我去你家時,他對我說,農忙時他到你家幫忙,你告訴他少幹一點活。他說你人好。

來福伯總是老實巴交地埋頭幹活,像條老黃牛。我就說,我爸媽在時你多幹點,我爸媽不在時你就少幹點。他不但沒少幹,還把我說的話告訴了我爸媽。

他也是個好人。

他現在住到城裡女兒家了……你還記得小時候和我一起玩的小毛嗎?他去新疆開塑膠廠了;村裡修了一條路,汽車可以一直開進村……

大慶的吳儂軟語似搖籃曲,把臂彎裡的妻子搖進了夢鄉。可他久久無以入睡,村裡的青山綠水和鄰居們浮現眼前,他看見日落歸來的牛、地裡悠然啄食的鵝,還有飯桌上大碗亮晶晶的臘肉和紅辣辣的蘿蔔乾。他也有點落寞,連高中都沒讀的小毛現在都在新疆轟轟烈烈地開工廠,自己卻還在空守著冷冰冰的檔案櫃。

大慶每次回村、他父母每次來滬,都會帶來家鄉土特產,大包小包裝著臘肉、鹹魚、醃鵝和辣椒醬泡鹹蘿蔔乾。他家鄉的人喜歡吃鹹菜,又鹹又辣。辣椒醬泡鹹蘿蔔乾是大慶的最愛,他早晨不吃麵包和牛奶,只吃稀飯和蘿蔔乾。

女兒上中學時,臉上長青春痘,小蔓名正言順地把鹹辣蘿蔔乾從餐桌上撤走。「醫生說囡囡不能吃太辣的刺激食物。」缺少鹹辣蘿蔔乾,大慶覺得食來無味。

大慶五十歲時得了高血壓,小蔓把他鍾愛的鹹魚、臘肉撤走了。女兒上大學後,紅燒或粉蒸五花肉在餐桌上也難得一見。大慶常夢見大盆大塊的臘肉、紅燒肥肉,他興奮地塞進嘴咀嚼,可夢裡的肉都沒有味道。

大慶心中極其不滿,但想到妻子都是為了女兒和他的身體健康,也就不想抱怨了。

小蔓暗自竊喜:這下終於糾正了丈夫的鄉胃。

一日,小蔓大學同寢室好友從美國回國,路過上海,要到她家來玩。好友來的前一天,小蔓到商場買了一條綠色連衣裙。在炎熱的夏季,這條連衣裙如薄荷葉,清爽宜人。裙子裁剪簡潔,把她勾勒得曲線玲瓏。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感到滿意。她又到理髮店做了頭髮。回到家,她環視打掃過窗明几淨的房間,也感到滿意。

就在此時,她的眼光掃到廚房櫃子頂上的一個紙盒。她走過去,嘴裡說:「大慶,這是什麼東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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