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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夏老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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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3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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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他是女婿啊!」我也為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張大了嘴巴。可想而知,陳老師這個女婿、這個丈夫怎麼當的,他從來就沒有進入過角色。

暮色中,同學們都離開了。只有我們師生倆站在燈火通明的酒店門口,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我突然很為老師這蹉跎一生惋惜!

聽同學們說,夏老師早提升為教授,做過系主任。後來我們的新聞系成了新聞學院,她曾任過院長一職。退休後被回聘,有時還到外地分校任教,教書育人孜孜不倦,儼然是院系裡最得力的中流砥柱。確實,像她這樣沒有家庭顧慮,又肯埋頭苦幹的教師真是不多。

不知道每到新學期開學時,第一堂課,她是不是還站在講台上,對她的學生們說:「集天下之英才而育之,乃人生一大幸事!」當年,我們這班莘莘學子,即她口中的「天下英才」,都為她這飽含激情的開篇而豪情萬丈,感動不已。

我將思緒收回,望著年過半百的夏老師。因為沒有生育過,她的身材仍然保持得很好,在明滅的燈光下,她仍是二十年前的夏日玫瑰。可是姣好的玫瑰,沒有遇見愛情、沒能轟轟烈烈地愛過,那是人生的大憾事!

時光流轉,他們就是沒有日久生情,一直就是同居一室的陌路人。是他們從來沒有過情緣,還是有人心中就是無情?

忽然,記憶中一個老太婆的模樣冒了出來。矮矮的老婦人,因為上了年紀,身材臃腫。一身土得掉渣的村姑裝扮,無聲地出現在你身邊。沒聽見過她開口說話,想必開口說的也是我們聽不懂的鄉下話吧。反正,她從來不關心家裡來了什麼人,也不正眼看我們,逕直穿過客廳,端著食物走進兒子的房間。

第一次撞見,我真是開了眼。她彷彿就是從書中走出來的舊時代人物。這個年代,哪還有人穿成這樣?她會是生活在多偏遠的地方,穿越到這裡來?

我當時一定是太驚訝了,忘了學生該有的儀態。眼睜睜看著她在我們面前走過,無法收回我吃驚的目光。為了緩解窘境,夏老師忙解釋道:「她是陳老師的媽媽。」

目送她走進走廊盡頭最裡面的房間,夏老師才悄聲說:「也真是難為她啦,八十歲服侍五十歲。做兒子的也不知道體諒老母親的辛苦,還心安理得,坦然受之。」原來是陳老師的媽媽從鄉下來看他了,每天就是這樣任勞任怨地給兒子做飯端湯。不過,她只做兒子和自己的那一份,夏老師這個兒媳婦,她是不聞不問的,彷彿沒這個人存在。看她整天占著廚房,夏老師只好自己去教師飯堂打飯吃了。

年少的我不諳世事,只覺得這個老骨董一樣的老太婆很自私,眼裡只有他兒子。我們愛戴的夏老師在這個家裡,居然變成透明的了。如今的我,經歷過婚姻,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似乎明白了老師當年的話中深意。有這樣一位無微不至、一味嬌寵兒子的母親,養成的巨嬰兒子是不知愛為何物的。他活在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不懂付出、不會感恩,也不屑溝通。難受的只會是得不到任何回饋的夏老師。面對心中無愛的人,夏老師守著的婚姻只是死水一潭。

陳老師一直到五十多歲都沒有成婚,是有原因的!他根本不需要婚姻,也不適合婚姻。他不懂得愛人,因為沒有愛的能力。夏老師遇上了他,真不知道是誰之不幸,誰之幸?

年華似水,我們走過了疫情。疫情期間,我曾回到日思夜想的父母身邊。可是,母校卻因防疫需要,不對外開放。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再踏進校園了,校園裡除了滿滿的青春記憶,只剩下夏老師是我們唯一的牽掛。夏老師的家,也在年復一年向前流淌的時光河流中,漸漸變成褪色的老照片。

每次回家,路經母校的門前,都想起夏老師,聽說她曾病危住進醫院。通過同學,幾經周折,我拿到了夏老師的電話號碼。可是打過去,總是沒人接聽。估計看見我的是陌生電話號碼吧。現在騙子橫行,詐騙集團無孔不入,流行電詐這種騙術,沒有人再會接聽不認識的電話號碼了。於是,我只好輾轉加了夏老師的微信

當她知道我回國了,自然很是驚喜。可是,接著她說,陳老師住院了。她每天往返醫院,疲於奔命,就不見了。

「他現在也只有我啦。幾十年都這麼過來了,無論有沒有感情,我也不會撇下他的。總之我會伺候他終老的。」夏老師在電話的那邊說。

陳老師會走在她的前面,這是早已預見的事。一生被這樁無性無愛的婚姻裹挾著,到老了,她仍是這麼有情有義。遇見她,陳老師真是三生有幸啊!

疫情一晃幾年,我們這些當年的海外學子,紛紛回流看望父母。我們的父母也老了。

我向每一位同學打聽夏老師的消息,可是,沒有人知道她和陳老師後來怎麼樣了。我和她的那次通話,竟是最新近況。我在微信上給她發短信,幾天不見回覆。

有一天,終於收到她的一行字:「蘭蘭,我在外地,真不巧,下次再見哦。多多保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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