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杰槍擊案始末（一○）

一種聲音一直在他耳邊迴響。演出開始了。演出結束了。

他回到家，父母已經整理好行李。他得到了意料之中的訓斥，卻什麼也沒說。他蒼白的臉色中有一種激動的潮紅，眼睛閃出奇異的光芒。一直在偷看他日記的母親，以為他戀愛成功。她是一個賢良的母親，夾在丈夫和兒子之間，常常不知所措。她看到兒子的眼神是陌生的，但她沒有告訴丈夫，也沒有問兒子。

她心中突然湧現出一種不祥的念頭，她不知這種不祥是什麼。如果兒子戀愛成功，會影響他專心考大學。但如果他沒有成功，她不明白他眼睛的光芒從哪裡來。她只是默默祈禱，明天能平安離開這個城市。只要平安順利上了火車，火車開動，張杰就會被新生活吸引，遺忘在這個城市的所有記憶。

10

蒙特婁爆發校園槍擊案的時候，我正在那個校園工作。早晨我乘橙線地鐵上班，學校就在地鐵出口。

這是一個歐式建築，像迷宮一樣繁複。我第一次去應聘，即使在路標的指引下，也好幾次迷了路。許多教室的號碼並沒有按順序排開，而是在排序之後，突然斷開，好像銜接不上的記憶。

B樓有一段長廊，玻璃屋頂，窗外開著紫色的花朵。我不知道那是薰衣草還是鼠尾草，這兩樣植物實在太相似。如果不將薰衣草的花籽捏在手指中，慢慢碾碎，然後去聞那花籽的芬芳、辛辣濃郁的味道，就難以辨認它們是哪一種植物。

我行走在這長廊間，恍然置身花海之中。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在後來的日子，我會多次夢見那花海，和花海旁邊的咖啡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