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無竹（一一）

後來他沒試過釣魚、抓魚，或對付那些有價值、有殺傷力的大蟳、大蟹，他待在潮間帶尋覓躲迷藏的蚌類，聽牠們聊天鬥嘴。牠們被發現時，也會像鯨魚那般，噴出一支恨天高的水柱。後來那兩個國中生都去當了警察。

有一晚茂仔阿舅又開始發神經，「阿昇哥哥官不做，去做工。他姊姊是老師不做，去當什麼編輯……」「老師更討厭！」瑋柏說。隔兩日，老師不做去做編輯的曾珠雅南下採訪，叮嚀曾平昇莫讓阿舅知道。

曾珠雅在高雄頭一晚，曾平坦請大家去海鴻澎湖海鮮餐廳聚餐，第二晚曾平和請曾珠莉母女和曾珠雅吃胡椒蝦。第三晚曾平昇招曾珠雅和曾珠莉吃火鍋，無店名看板，講三民公園彼間火鍋就知道。

曾珠雅被帶到一處像工寮違建的地方，遠遠瞧見一副看官無事人身影，理個大平頭，一個深色背包斜背在淺色上衣上面，咧嘴笑了，「昇仔。」

火鍋店開在一搭舊鐵厝底，光影黯淡，感覺水電有限，都是借調來的，一種辦桌的臨場感。菜盤一叢一叢挺挺白白，像襯有好多高麗菜。鐵皮蓋下大片空間不用，在門裡門外擺桌，鍋中蝦子油亮，車輪風風火火在客人屁股後面迴繞。台北來的曾珠雅說，一回頭椅子就浮起來，吃得好動感又好感動。

最後鍋底煮著一顆蛋和王子麵時放下筷子，曾珠雅正想問，曾平昇自招：「那張假的。」前晚飯後，兄弟姊妹逛愛河邊，他眼明手快彎下身去撿一張港幣。昨天拿去銀行問，女行員說那是假鈔，叫他拿回去做紀念。

隔天曾珠雅要去高美館，叫曾平昇一起去。他人都來到，竟然不進去。曾珠雅列舉該進去的理由：台北的美術館要買票，這裡免門票。（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