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藏
電視上正播放著「巡迴鑑寶」（Antiques Roadshow）節目，一些民眾拿出自家的珍藏請專家評估，有的是祖先相傳的寶物，有的是舊貨攤撿拾來的骨董，十之八九專家驗證後都給予好評，甚至還報出很高的價錢。我常會想，這些物品真的值那麼多錢嗎？物以稀為貴是事實，但也有東西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說到家傳寶物，我立刻想到自家牆壁上掛著的一幅亂針繡圖畫（見圖），圖畫是一隻老虎的側面圖，主要用黑、白、棕色的絲線繪成，另外摻雜少許的紅和綠。圖中的老虎占據畫面的三分之二，一隻眼睛炯炯有光，對著前方張著嘴，好像發出駭人的虎嘯聲，背脊上的斑紋一條條，絨毛光滑齊整，深深淺淺，栩栩如生，幾根雜草錯綜其間，顯示出叢林的背景。
不同於傳統式的刺繡，亂針繡用長短粗細不一的線條交織，以堆砌的方式表現出圖像的立體感、生動感，仔細觀賞，令人叫絕。
這幅作品來自著名的亂針繡專家——陳嗣雪女士，她也是我們家的世交，我們都叫她「師姑」。
這個暱稱說來話長，師姑的父親陳之佛先生是聲名遠播的工筆畫大師，也是家翁的美術老師；兩家人的晚輩在台灣重逢，外子尊她為姑，師姑視外子為姪，兩家人關係過從甚密。師姑除了才華橫溢，還是一名賢妻良母，持家有道，兩個女兒都繼承了母親對藝術的熱愛。她還燒了一手好菜，幾次到她們家做客，品嘗到最道地的中國美食，至今想起來還會垂涎欲滴。這幅老虎圖是她送給我們的禮物，特別的是它配合了外子的小名，也成了我們的珍藏。
我們很重視這作品，裝配了畫框，掛在飯廳的牆壁上，一來可以裝點門面，讓自家蓬壁生輝，二來也可以朝夕觀賞，紀念我們敬愛的師姑。
師姑已去世好幾年了，每看到這張老虎頭像，不由得想起這位可親可敬、中國難得的民間藝術家。現今時代，刺繡不再受年輕人重視，更何況亂針繡需要更多的磨練及耐力，真是後繼乏人，只怕遲早會失傳世間成為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