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東方的黃玫瑰（六）

「材料不夠，我沒法做。」他嘻皮笑臉聳肩，「唉，為什麼是鴨子？」

「你上次不是買了油漆嗎？那就先刷柵欄。」

他知道不能空手套白狼了，便挑了一件最簡單的活，用塑膠布蓋住窗戶，以備粉刷牆壁。一小時後，丁香把切塊的哈密瓜，端出來招待里戈，可他無影無蹤，三個窗戶蒙上了塑膠布。不知他何時回來的，他做完樓下的七個窗戶，兩點鐘咚咚敲門，要三百塊工錢。

丁香想，撕去塑膠布，工程沒有絲毫進展，他等於什麼也沒做。她不想給工錢，但還是輕言細語地說：「多謝你的辛勤工作。你今天突然來，房主沒有給我錢。我跟租客借了，才湊齊兩百塊，你先拿著。」

里戈一看，又輕鬆得到兩百塊，來勁了。第二天，他又來了，又要錢買材料。丁香接到一個朋友的電話，嘰哩呱啦講中文。掛斷電話，丁香故作驚喜地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剛才是屋主的電話，他說你今天油漆完柵欄，會給你一千兩百塊！外加昨天的一百塊。」

里戈說：「我先粉刷房子。」柵欄上有雕花和小圓圈，他嫌麻煩。

丁香想，房子可刷可不刷，而且，如果他爬梯子假裝摔傷，訛上自己，乍辦？於是堅持說：「屋主說，不油漆柵欄，不給錢。」

又和前一天一樣，里戈中間失蹤幾小時，收工時柵欄只刷一半，咚咚敲門要錢。丁香這時清醒，想把全部損失追回來是不可能了。她估算，完工的柵欄可抵償一半的損失，她得及時止損。

她走出門，笑臉相迎，溫柔地說：「真對不起，房主沒有轉帳給我，他明天當面給你工錢。」她滿臉歉意。

里戈賴著不走，丁香返身進了屋，鎖上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