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姨的兒子們（四）

剛剛消停沒多久，五姨又搞了今天這一齣，給她的傻兒子哈利娶新娘。據說新娘是從偏遠的雲南來的。我媽和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新娘圖什麼？肯定不是看上了傻哈利，而是衝著美國的綠卡來的。五姨當然不這樣認為。她甚至不許別人提一句哈利的低智商，彷彿我們不說，哈利就正常了。

過埠新娘滿心歡喜地來了，很快就發現了這個騙局。可是她被身分所困，只有忍氣吞聲。本來她以為自己是設局的人，沒料到五姨比她棋高一著。利用美國身分這個誘餌，引她入局。從此，五姨的家充滿了算計和虛偽，婆婆和媳婦上演了一齣又一齣鬥智鬥勇的劇幕。從吃什麼、幾點起床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到申請移民簽證的大事，婆媳都較上了勁。

傻哈利，你說他傻吧，他又不全傻。他懂得白天、黑夜地盯著他的新娘，生怕一眨眼新娘就跑路了。神經兮兮、行為怪異，讓新娘一看見他，就從前面憎惡到後面。一個智商八歲的孩子，他的占有慾竟可以是這麼強烈。「那當然是五姨教他的。」我媽總是這麼清醒，透過現象看本質。

慢慢的，這種控制慾演變成對新娘的打罵、羞辱。婆媳大戰，再加上傻兒子的混戰，我媽去調停了無數次，就差沒叫警察啦。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警察到場，就會是雙輸的局面。新娘的綠卡無望拿到手，搞不好會被送回中國。那麼，五姨的媳婦夢、新娘的美國夢全都成泡影，兩敗俱傷。

就這麼打打鬧鬧、矛盾無法調和的狀態下，勉強過了兩年。新娘在一個清晨，趁人不備逃離了五姨的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