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燕子（七）

我打斷她的話，把昨晚在電話裡講過的東拼西湊的理由重說一遍。倪燕子表示學費可以降一半。我想，學費隨意打對折，說明她教琴動機不純。她起初就把愛麗絲當成薇薇安的替身，我成了睜眼瞎。她不是對愛麗絲好，是對薇薇安好。

我不接受倪燕子的勸說。倪燕子的額頭滲出細汗，講話有些結巴。她灰了心，只想見愛麗絲一面，親手把禮物送給她。我聲稱愛麗絲不在家。話音剛落，室內傳出愛麗絲和喬治嬉戲打鬧的聲音。倪燕子扭頭望向窗戶，愛麗絲正趴在玻璃上。倪燕子滿臉悲傷之色，彷彿我綁架她的孩子。

我衝愛麗絲喊道：「作業做完沒有？」愛麗絲一閃不見了。

「老師請回吧。」

倪燕子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低頭抱著禮物袋走了。望著她瘦弱的背影，我鼻子發酸。老天啊，我還能怎麼辦？

次日，倪燕子又打著黑傘，站在校門口的樹下。隔了這麼多天，時光彷彿轉了回去。愛麗絲出來時，倪燕子大叫：「薇薇安，媽媽在這裡！」她舉著傘，迎了過去。

我大吃一驚，急忙推起童車，搶先衝到愛麗絲面前，拉著女兒的手就跑。跑出幾步，回頭一望，只見倪燕子默然呆立。那把黑傘掉到地上，隨風滾動。

愛麗絲路上說：「媽咪，躲著倪老師，不好。」

「她叫你薇薇安。」

「沒關係的，倪老師說我倆長得像，看到我就像看到她。」

這孩子中了邪，心甘情願當替身。我阻斷她們來往的決心更加堅定。

晚上，志剛發現有個黑影在我們家附近遊蕩。我們商定，和她老公聊一聊。

倪燕子的丈夫費先生是跨國公司的高管，經常出差。（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