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房待售（一一）

她說得雲淡風輕，卻總能不偏不倚地落在人最不想被碰的地方。慶春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了攥，又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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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讀書開銷不小，慶春確實考慮過賣房，可倉卒之間哪賣得出好價？她也想過借錢，但母親和繼父非但沒有幫她的意思，反而冷言冷語，說她不自量力、好高騖遠。那陣子，她心裡憋著一口氣，委屈又倔強，索性試著聯繫自己的親生父親。一筆打了折扣的撫養費，幫她撐過了出國的第一個年頭。好在護理課程只有兩年，她靠半工半讀，完成了接下來的學業。後來就順利了，她進了醫院工作，又在養老院找了份兼職，生活逐漸穩定。

她低頭拂了拂衣角上的灰，像是沒聽見巧玲的那句問話。再抬起頭時，神色已然平靜。她側身讓道，輕聲說：「進來吧。」

李挺沒認出葉巧玲，他一臉迷惑，小聲問：「你們認識？」

她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

巧玲挺著肚子，在屋裡緩緩踱著步子，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打量一件久別重逢的舊物。她踱到客廳一角，抬腳用力敲了敲地板，彷彿在試探什麼，語氣卻輕鬆隨意：「我以前住過這兒，這房子的毛病我門兒清。最煩人的就是隔音，樓上只要腳步稍重一點，樓下就聽得一清二楚。呵，記得有個小男孩，半夜還在樓上跳繩，家長居然不管。我只好親自出馬。」

她笑起來，眉眼飛揚，「哈哈，那時候我脾氣可不小。」

李挺終於明白了對方是誰，卻也只好裝作不知。他陪著笑，語氣小心：「老房子嘛，建得早，多少有些問題。」（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