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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的悲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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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薛慧瑩
圖/薛慧瑩

母親略沉了沉臉,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嘆了一口氣:「若青也是性子太烈,否則她會多少好的生活過啊!」父親點點頭,臉上也增加了幾分凝重的神態,看著母親,沒有說話。

母親倒是又嘆口氣:「要不就是那次肺炎發燒,把腦殼燒壞掉了?」父親這次卻立刻臉上變了色,看著母親:「胡說什麼呢!」雖然是不滿的叱責,眼睛裡到底掠過去一抹疑慮。是啊,父親心裡也確實同母親一樣有些不安,是不是當初那場幾乎要了琀香小命的肺炎,對琀香的大腦真的有什麼影響?

那是琀香才剛剛來到這世上三個月,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發了肺炎,連續好些天高燒不退,讓父母焦心焦肺的,動用了一切能夠動用的關係。最後從烏魯木齊找到了救命的藥,命是救回來了,可是終究還是落下了後遺症──肺比別人小了四分之一,還有將近十分之一的肺泡都是閉鎖的,完全失去了功能。

這樣的損害,對身體的影響自然不小。琀香自小就彷彿一株柳樹似的,纖細柔弱,上了十多年的學,硬是沒有上過幾節體育課,不是不想上,而是不能上,略微劇烈一點的運動都經受不住。學校也不得不對琀香特殊對待,免去了她的體育課程。也因為肺弱,新疆的風沙天氣對琀香而言,簡直就是災難,而且還是那種無法避開的災難。尤其颳沙塵暴的時候,更是彷彿世界末日要降臨了似的可怕。

想到琀香的身體,父母兩雙眼睛裡不約而同的,都會泛起一抹擔憂,卻都又摻雜了一絲無助。是啊,他們是不可能離開新疆的。當初響應國家建設邊疆的號召,憑著一股子熱血,義無反顧地就來了,以為服務個幾年就會回去家鄉。不想國家的政策是既然來了就要紮根,不僅父母要紮根,就連在兵團出生的孩子也屬於兵團,輕易不能離開。當然,父母也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這樣嚴厲的限制,才激發出來琀香的叛逆,讓父母擔憂不已。

雖說父母會擔心煩惱琀香的叛逆,卻並不強迫她,只提醒她:「琀香,一個人活在這人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隨遇而安有隨遇而安的道理。」琀香卻聳聳肩膀,不知道是從哪裡看見學來的,不說話,只低垂了眼皮,看著自己的腳尖。

看見琀香這樣,父母自然是又驚訝,又有一點不滿:「琀香,爸爸、媽媽跟你講話,你聽見了沒有啊?」琀香點點頭,抬起眼皮,眼睛水汪汪地汪著水,卻不是眼淚。父母又嘆了氣:「琀香啊,有時候呢,人是要認命的。我們當初來到這裡的時候,並沒有料到一來就是一輩子,而且連孩子們想要離開這裡都不容易。可是,」頓了一下,看見琀香沒有要抗拒的樣子,方才繼續下去:「這裡也有這裡的好處,不是嗎?」

琀香微微蹙了眉:「我不覺得這裡有什麼好的。好了,你們不要說了,我自己知道的!」說著,轉過身鑽進自己和兩個妹妹的房間,坐在書桌前,心裡有一點難過。難過什麼呢?又說不出所以然,反正就是覺得難過。

琀香總是有一點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尤其是想到兵團,更會嘆了氣,暗暗下了決心:早晚要離開這裡!一定!這樣想著,就雙手合了十,閉起眼睛,心裡默默念起來:「大慈大悲的菩薩,保佑我有朝一日能夠離開這裡,去到我想要去的地方!」可是,想要去哪裡呢?琀香心裡也沒有個確切的目的地。

琀香心裡暗暗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離開新疆,但是她絕沒有料到,竟然那麼快就心願達成了,卻是撕心裂肺的痛──一次意外事故,父親壓在了倒塌的廠房底下,人最終從廢墟裡挖了出來,但早沒有了呼吸。母親帶著琀香姊妹三個,孟姜女哭長城似的,哭得天昏地暗,卻哭不回父親的生命。兵團給了撫卹金,又告訴母親說,假若他們想要離開兵團回老家,兵團可以特別准許,畢竟,孤兒寡婦是兵團烈士的家屬。

母親哭腫的眼睛看著琀香姊妹:「琀香,我們還能回去老家嗎?」琀香的眼睛也紅腫得像桃一樣,她是才十二歲的孩子,怎麼能夠做家裡的主呢?看著母親,琀香的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似地淌出來:「媽、媽,我們不能回老家了嗎?」母親哽咽地說不出話,點點頭,又搖搖頭,簡直六神無主,兩個妹妹也哭得「哇哇」的。小小的兩間屋子,被大小四個女子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填得滿滿的。

琀香的心像是吸滿了眼淚的海綿,沉甸甸的──女兒可憐!看著流淚不止的母親和妹妹,琀香又咬住了嘴唇,兩隻手也悄悄握成了小小的拳頭:我發誓!一定要好好保護媽媽和妹妹!拳頭握得太緊了,小小的關節都有一點發白。

琀香替母親擔憂著今後要何去何從,倒不想有天家裡來了一個客人,是和父母一道來到建設兵團的一個老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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