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界（一○）

老公快速地詢問著，根本不想聽到什麼意外的答覆。珍妮感覺到他的急迫，問候只是例行公事，他沒興趣聽她們到底過得怎樣。

「還好吧。」珍妮淡淡地回答，等著老公開口提要求。

「公司的錢燒得太快了，能不能再匯五萬美金？」

珍妮強壓著頭頂上竄得呼呼的火苗，「開公司不能指望燒家裡的錢吧？兒子馬上大學了，補習的錢、大學學費，還有房貸，花錢的地方太多了。你上次不是說有風投的錢進來嗎？」

老公嘆氣：「哎，真是太難了，風投的錢還在談呢。很多人都看不懂公司的遠景。」

「我只是個工程師，真的沒能力供養一個初創公司呀。不行就趕緊回來吧，最近灣區就業市場很好的。」

「這五萬美金是買進公司的股份，不是燒錢。等公司上市，這些股票會值很多錢的，可以把房貸一次付清。」

珍妮冷笑一聲：「你們公司的股票，不就是打印機隨便印的嘛。咱們已經扔進去二十萬美金了，適可而止吧。」

老公猛然掛了電話，微信顯示通話時間五分鐘。上一次通話是兩個星期前。珍妮感覺壓不住的負能量，伴著氣勢洶洶的更年期，一起向她撲面而來，把她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像黑霧一樣罩著。在這沒有陽光的霧裡，她喘不了氣。

珍妮的手飛快敲著鍵盤：「親愛的琳達，非常抱歉老虎給你造成的困擾。牠剛才回家了，現在就在我身旁。我嚴肅地批評了牠這種沒有邊界的不恰當行為，牠看著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告誡牠，以後嚴禁去你家花園，更不允許做隨意拉屎這種下三濫行為。老虎看著我，點了點頭，應該是答應了，我也非常希望牠能聽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