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合璧奏佳音
紐約州的巴德音樂學院（Bard College Conservatory of Music）設有美中音樂研習院（US-China Music Institute），它連續數年於金秋時節在紐約舉辦當代中國音樂節，傾力介紹和傳播中國音樂，促進中美文化藝術交流。我們夫婦去年中秋節前一日趕到位於紐約中城的羅斯劇場（Rose Theater），有幸欣賞了音樂節的收場演出。
擔綱演奏的巴德學院中西樂隊共有十多名演奏家，大致形成中西樂器對半局面。國樂中有揚琴、琵琶、古箏、阮琴、笙和嗩吶等廣為華人熟悉的樂器，西洋樂器則少不了大、中、小和低音提琴等弦樂器，但未啟用管樂。第一個節目是以打擊樂為主的協奏曲，舞台左右兩側醒目地設置了中西方的打擊樂器，包括東方的鑼鼓和銅鈸，而西方的則包括大小軍鼓和音色短促清脆的木琴。台上各種樂器齊鳴，鼓樂大振，確實生出奔騰雀躍的歡樂場面，然而我卻略感喧鬧有餘而優美不足，尤其嗩吶之聲過於突出，稍嫌喧賓奪主。
第二個節目是名為「謎」的縮短的室內歌劇，仍然是中西樂隊合奏。擔任主角的美國男高音音色純真，感情充沛，聽來有迴腸蕩氣之感。劇情圍繞三○年代，一個法國在華外交官和一個京劇男旦間糾纏不休，釀出匪夷所思的情愛故事。京劇演員在台側頻頻現身，或舞寶劍，或大聲念白，讓古老國粹與西洋詠嘆調形成明顯的東西文化交織。然守舊的我卻覺得故事有違常情，似乎不倫不類，難以敞懷接受。中場休息時，我聽到邊上有個華人男子也在抱怨說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故事，好像與我英雄所見略同。
終場曲為「四季留園交響詩」，一個氣勢磅礴的協奏曲。它不僅旋律婉轉和諧，溫馨舒展，而且樂器編排上有意讓嗩吶和銅鈸等樂器下崗輪休，取而代之的是琵琶等精巧樂器的數次清新獨奏，聽來餘音裊裊，溫柔入耳，使人欣然陶醉。
原先一直在舞台兩端用積木搭建城堡的兩個男女演員緩緩起身，翩翩起舞，時而飛速旋轉，時而凌空展翅，時而又牽手聯袂，跳起極其柔和甜蜜的雙人舞，與聯手合璧的中西樂伴奏渾然一體，給人至善至美的視聽享受。
舞蹈家們在已成形的城堡和亭台間，用積木連成一條交通網，寓意東西方的連接，對應音樂會的搭建橋梁和開啟對話宗旨。快結束時，演員們又以舞蹈動作輕盈地把已經搭建好的樓房和鐵路推倒，點明演出終止，又寓意一切從零開始，「而今邁步從頭越」。此刻全場起立歡呼，祝賀演出成功，台上的藝術家們再三鞠躬答謝。
我們坐在七樓的拱形包廂座裡，可居高臨下看清舞台上的所有表演並體驗場內一流音響，兩個頭一趟進入這氣派非凡劇場的老人家，多少充當了一回劉姥姥。
